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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一個方向繼續問:“告訴我,這些水晶墻是怎么出現的?難道是隨著地球的形成同時存在的?或者那些奇怪的障礙就是‘亞洲齒輪’的一部分?”
土裂汗大神怔了怔,忽然滿臉苦笑:“風,這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就像地球人爭論‘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沒有答案,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存在即是真理’的活生生例證。”
我也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不去想,只去做,對不對?”
假如眼前存在一個難題,那么努力去解開它,作對了自然就是“作對了”的正確答案;做錯了也就會得到“做錯了”的答案。行動之前,無法預見結局,土裂汗大神的回答就是這個意思。
“對。”他皺著眉只回答了這一個字。
一個灰袍男人匆匆穿過長廊小跑進來,附在薩罕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薩罕臉色一變:“主人,他們攻不破阿爾法布下的陣勢,毒蟲的來勢仿佛無窮無盡,陣勢的變化更是出乎計算機程式的運算范圍。我想咱們應該暫時退避,等待更好的機會。”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慚愧之色。
我猜得沒錯,阿爾法所布的“天旋地轉龍馭大陣”埋伏著極其繁復的變化,他擁有的知識量屬于鬼谷子奇門遁甲中的精華,而不是后世人所學習到的殘破不全的部分。以師長對學徒,自然穩操勝券。
土裂汗大神抱著胳膊踱了幾步,沉吟著搖頭:“這是最后的機會了,能量儲備艙連續發出底限報警。如果不想永遠墜入地脈深處,隨地球一起毀滅的話,大家就得繼續努力。”
他身上的雄渾氣勢正在衰竭,處于這種“生存或者毀滅”的危急關頭時,無論是哪個星球的人,恐怕無一例外會變得憂心忡忡。
“龍樹僧,告訴幽蓮,采取‘自殺式攻擊’,一定要撕開生門的口子。有必要的話,可以發動能量爆破,一定要打開缺口。現在,這是大家唯一的活路。”薩罕拍打著那灰袍男人的肩膀。
灰袍男人默默地轉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龍樹”是泰國僧人里比較常見的別號,據我所知,泰國本土境內至少有十一位名為“龍樹”的高僧,全部隱居在曼谷城外的“佛骨塔”里修行。現在我懷疑眼前的這一個,或許就是隱居起來的高僧之一。
僧人閉關清修為的是解決自己人生的困惑,假如土星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幫他們答疑解惑,十有八九,他們會變為土裂汗大神的信徒,徹底放棄原來的信仰。
忽然之間,我很想試試土星人的“異變”過程到底是什么樣的,竟然能讓那么多橫行天下的絕世高手為之傾倒?
“假如大哥遇見土裂汗大神,他們之間又會發生什么樣的故事?”
灰袍男人的腳步聲消失了,房間里重新靜下來。
畫面上那口井仍舊隨著鏡頭的推近而疏忽變化著,多看幾秒鐘,人就被弄得目眩神迷起來,仿佛自己也跌進了井里,正滑向一個無底深淵里去。
“我能幫你什么?”這句話不必問,我也能猜到答案。他們是想沖入阿爾法的世界里,為攫取“亞洲齒輪”做鋪墊。當然,到目前為止,阿爾法、土裂汗大神兩方都無法突破障礙,進入山洞的那一端。
他笑了:“幫我什么?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意做而已。”
我輕輕地點頭:“也許大家有共同的敵人,六臂怪物幻像魔。假如咱們能夠和解,就一定會消滅幻像魔,成為統一戰線上的戰友。”
阿爾法禁錮住六臂怪物,但無法徹底將其消滅,始終是無法拆解的禍患,也就永遠沒辦法進入封印之門。他們都要借助來自“亞洲齒輪”的巨大地球能量,卻暫時誰也沒辦法靠近它。
“我當然愿意——”
“我們當然愿意——”他和薩罕長老急不可待的回答。
“敵人存在一天,產生的變數就會呈幾何倍數增加。我希望世界上永遠都不再有幻像魔,只有如此,埃及沙漠才會徹底平靜下來,不再有風沙塵暴,人民安居樂業,國家與國家之間友好相處。風,我想請你向阿爾法轉達我的意見,開放那條防御通道,讓我們的飛行器上去。”
他的真誠溢于言表,略顯焦灼地來回踱著步。
我知道,阿爾法必定有自己的想法,才會刻意地全力布陣,不給土星人突破“地脈”的機會。戰斗已經開始,就一定不會輕易結束。
“風,你才是解開這個死結的唯一人選,否則,我真怕兩敗俱傷之后,被幻像魔控制了局面,后果就嚴重了。”土裂汗大神長嘆,他按下開關,所有的影像都不見了,只剩下灰白色的墻壁。
僅僅幾分鐘后,又一個灰袍人狼狽不堪地飛奔進來:“龍馭大陣開始反擊了,幽蓮等人暫時退入地脈,無法前進。敵人正在使用‘天兵紙馬術、五雷定心術’進攻,空院里的被十五種毒蟲封鎖得嚴嚴實實的,毒氣遮天……”
薩罕臉色一變:“怎么?這么說,對方的幻術能夠一直殺入地脈里來?這可有點麻煩了!”他向土裂汗大神合掌躬身,然后隨著灰袍人迅速地離去了。
鬼谷子作為奇門遁甲術的宗師,曾傳下很多匪夷所思的幻術,幾乎每一項都令人心蕩神馳,墜入迷霧。
“我真懷疑——”
“我真懷疑阿爾法就是鬼谷子本人或者是鬼谷子的師父也未可知,他的遁甲術非常厲害,而且背靠‘亞洲齒輪’的巨大能量源,更能發揮幻術中的精髓。而且,他還擁有晶石的力量。”
我跟土裂汗大神幾乎同時開口,但最后,他變成了靜靜微笑的聽眾。
僵持下去,受到挫敗的只能是土裂汗大神這一方,畢竟地脈以外的世界是阿爾法一手創建出來的,其中的陰陽進退、變化轉折都儲存在他腦子里,彈指之間,大陣就能自動生變。
“必要的時候,只能以殺止殺?不擇一切手段。”他冷笑起來。
那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但阿爾法有了唐清的毒蟲相助,龍馭大陣幾乎沒有破綻可循。
“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在‘墜入地脈永遁黑暗’與‘殺出血路走向光明之間’,我會選擇后者,你呢?”他盯著我,猶如一只桀驁不馴的鷹凝視著黑暗中的世界。
“你有把握嗎?”我冷靜地提醒他,假如土星人的能量已經不足,冒死沖出去并不比待在黑暗里更有意義。
“沒有——風,我用一個大秘密換你的幫助可以嗎?你帶領薩罕他們破陣沖出洞口,事成之后,可以從我這里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好不好?我保證,那個問題是你最想知道的,而且為此已經追逐了很久。”房間里的光線黯淡下去,但他的眼睛卻如兩顆冉冉升起的星子,越來越明亮。
四周仍舊一片死寂,留在外面的人仿佛可以輕易地摒住呼吸一樣,根本不發出任何多余的響聲,不知道蘇倫在水晶墻的那邊,會不會受齒輪飛轉時的巨大噪音折磨?想到蘇倫,我又有些走神了。
土裂汗大神的意圖相當明顯,他的交換條件更是古怪。我苦苦尋找的是大哥楊天,現在又添了蘇倫,但他能知道事實的真相?抑或是給我一條明確的線索?
“怎么樣?”他追問著。
我想了想,沉郁地搖搖頭:“不,我要找的,只怕沒有人能給我答案。”
手術刀做為江湖上一呼萬應的高手,在大哥失蹤后的十五年里,已經試過了所有方法,并且耗資逾兩千萬美金,卻始終沒有一條讓人信得過的消息,所有努力付之東流。我對“消息”兩個字已經免疫,絕不會輕易相信。
“呵呵,世事無絕對,地球人和土星人都信奉這句話。風,本來想把這個秘密當作最值錢的殺手锏留到最后向你換取什么的,不過生死存亡之際,顧不得那么多了。”他大笑起來。
我仍然非常冷靜,不想希望被挑動起來,又讓更多的失望砸得頭破血流:“請說,不過咱們都很清楚,我要的你不一定能給,你要的我也沒有把握完成,對不對?”
與唐心一起在樓頂觀察“天旋地轉龍馭大陣”時,我沒有看到它的破綻,因為成群結隊的毒蟲填塞了大陣的任何一處生機,把固有的“十四死門、九空門、一生門”都變成了絕對意義上的“死門”。除了以命搏蟲,目前看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辦法。
土裂汗大神皺起了眉:“你能做到的,至少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更強大的力量。在擊殺幻像魔的影子時,你表現出來的氣勢和采用的思維方式,已經超越了地球人的界限。現在你之所以仍舊滯留在地球上,或許是因為腦子里的桎梏還沒有完全解脫開來——風,相信我,土星人是不說謊的,從來都不。”
“希望如此。”我不想解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