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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又見面了?過得怎么樣?”有個溫和的聲音響在耳邊。不必多想,也能明白那是土裂汗大神在說話。從非洲鼓聲第一次出現(xiàn)時,我就預感到他會光臨這個世界,現(xiàn)在,預想終于變成了現(xiàn)實。
“你在哪里?在地脈里嗎?”我開門見山地反問。
激戰(zhàn)之中,一切客套寒暄的過程也就免了。
“對,大約在地面以下十一公里處。真沒想到,又會遇到你。風,是不是地球上的所有神秘地帶都會留下你的腳印?抑或是你早知道我會出現(xiàn),預先在這里等我?”土裂汗大神的心情很好,居然知道跟我開玩笑。
我疲倦地搖頭:“我怎么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恰好遇到罷了。你不是已經安心沉入地下了嗎?怎么會再次浮上來?”
上一次土裂汗金字塔的下陷,險些害死鐵娜和全部的埃及政要,一想到災難發(fā)生的那一刻,就令人忍不住膽戰(zhàn)心驚。我能夠預感到,當他再次出現(xiàn)時,只怕又將引發(fā)一場非同尋常的大陣仗。
“哈哈,這里有我需要的東西,當然不能錯過了。”他又笑了。
“你需要什么?”在我記憶之中,他的飛行器已經能源耗盡,即將自生自滅。
“風,你該知道我需要什么,何必明知故問——能量,我需要大把大把的能量,有了它們,飛行器才能順利地擺脫地球引力,進入宇宙航行的正常軌道。這里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量,我當然要來,對不對?”他哈哈大笑,比起從前遁入地下時奄奄一息的可憐樣子,簡直有天壤之別。
唐心叫起來:“風先生,你在跟誰對話?你沒事吧?”
她的臉色漸漸輕松起來,視野之內的毒蟲遮天蔽日的壯觀景象還沒有結束,唐清不必親自動手,便似乎已經穩(wěn)操勝券。
我擺擺手,示意她不要打擾我。
“風,我要送你一件意外的禮物,但是在接受饋贈之前,先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土裂汗大神的語氣非常謙和,正應了“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那句古話。
我略一沉吟:“好,只要不損害到地球人的安全,我答應你。”
他拉長了聲音:“我把你心愛的女孩子交還給你,你不要來管我和‘亞洲齒輪’的閑事,怎么樣?那些復雜的利益清算與地球人無關,同意的話,后退五十步,右轉三十步,我們可以慢慢談。”
我的心頭猛然一震:“誰?你看到蘇倫了?蘇倫跟你在一起?”
他哈哈大笑起來,并沒有進一步地明確作答。
我轉身向后望,滿眼里只有茫茫白雪和被雪片覆蓋的鱗次櫛比的小樓。
“風,我們上一次的合作非常成功,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她在等你,我知道,你也在焦灼地牽掛著她,來吧,我等你……”他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只在天空中留下一個帶著笑意的尾音。
我心里牽掛的蘇倫,土裂汗大神一定會知道這一點。那么,我該相信他的話,前去赴約嗎?
空院里的戰(zhàn)事又起了變化,毒蟲布成的天網瞬間被撕裂了一個缺口。假如那四個人真的是歷史上的“風、云、雷、電”四位奇人的話,唐清的蟲陣只怕難以奏效。然而,龍馭大陣的威力在于陰陽變幻,而不僅僅限于伏兵的戰(zhàn)斗力強弱。
“唐小姐,我要離開一下,保重。”我終于做了決定,真正需要幫助的是困境中的蘇倫,而不是尚在阿爾法掌控中的戰(zhàn)局。
唐心詫異地雙眉一挑:“怎么?你去哪里?”
“去見一個老朋友。”我沒時間詳細解釋,拍去肩頭的雪,長吸了一口氣,走向樓頂邊沿。
“喂,風先生,請留步——”她想舉手攔我,但隨即放棄,只是垂下嘴角連連苦笑著,“你也保重,龍馭大陣發(fā)動全力攻擊時,這個世界里的能量平衡將會完全打破,弄不好封印之門也會發(fā)生突變。所以,小心些,還有大局需要你回來維持……”
樓下的雪已經很深了,我向東發(fā)力狂奔五十步后,折向北面,沿著兩排小樓間的甬道急速前進。三十步之后,迎面被一座正方形的小樓擋住去路。
我縱聲大叫:“土裂汗大神,我來了,你在哪里?”雪片灌進嘴里,帶著刺骨的寒意,轉瞬化成了冰水。站在小樓下仰望,白墻盡頭是高挑的飛檐,銅鈴鐵馬、泥雀瓦狗栩栩如生,在飄雪中隱約透著氣氛凝重的無盡古意。
第二部 亞洲齒輪&
第八章 地脈下的水晶窗口
無法想像土裂汗大神怎么會在這個位置出現(xiàn),畢竟“地脈”的出口是在那個空院里,否則阿爾法的“天旋地轉龍馭大陣”也不會布在那個位置。
“土裂汗大神會跟蘇倫在一起?蘇倫明明是在封印之門的彼端,難道他也到達了‘亞洲齒輪’那里嗎?”滿腦子都是糾葛不清的疑團,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一起。
左右兩側的小樓錯雜排列著,根本沒有明顯的通路,走到這里,也相當于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蘇倫——”明知道她還被擋在山洞的那一端,但我滿懷激憤無處宣泄,只能仰天長嘯,猛的向前一沖,雙拳狠狠地擂在小樓的白色山墻上。我無意破壞阿爾法為封印六臂怪物而設下的奇門陣勢,但雙拳一擊之力剛猛之極,墻上應聲現(xiàn)出了一個兩米多高的窟窿,磚石坍倒,灰塵翻飛。
十步之外,竟然站著一個身披灰袍、頭戴風帽的人,沉默地肅立在房間中心的一個三米直徑的黑洞前。
“來了?走吧?”是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她揮袖拂去灰塵,向我輕輕招手。
房間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同時映入我眼簾的,還有她肩上束著的一柄古怪長劍,從右肩一直垂落到腳跟,足有五尺。
“去哪里?蘇倫在哪里?”我越過斷墻,全神戒備。這個房間里連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都沒有,四壁只是光禿禿的白墻,沒有一絲生氣。
她邁向黑洞,一步步地下落,原來里面藏著一架同樣漆黑的螺旋形扶梯。
“要答案,跟我來吧?”那梯子非常陡峭,她只邁了七八步,便已經沒到肩頭。
我大步走過去,低頭一看,無盡的黑暗中映出幾點暈黃的燈光,漸漸延伸到無窮深遠的地底。回頭望了一眼破洞外的白雪世界,我毫不猶豫地跟了下去,踩得鐵梯噔噔直響。
下降八圈之后,到達了另外一個靜僻幽暗的房間,一個身材瘦削如竹竿的灰袍人高舉著左手,掌心里托著一顆發(fā)光的珍珠,一動不動地站在鐵梯旁邊。他的腳下,也有一個黑洞,鐵梯一直向下延伸著。
“走吧。”女子簡短地吩咐著。
灰袍人立刻轉身,帶頭下了梯子,我們兩個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再次下降八圈后,仍舊有一個沉默寡言的灰袍人侍立在梯子旁,并且做了我們三個的先導,一起向下。
假如阿爾法的世界已經是在山腹下面、懸崖下面,那么我們此刻進入的便是更為深幽的地下,已經無法用恰當的詞匯來描述它。神話傳說中,閻羅王的地獄有十八層,而十八層下更有無法標識的地心黃泉。當一行人沉默而且沉重地魚貫而下時,我真的懷疑已經到了黃泉。
“告訴我,土裂汗大神在什么地方?”我停住腳,左手緊握住欄桿,仰面回望,黑洞的入口早就不見了。
“前面。”女子也停下來。
“你是誰?”我追問著,越是出言謹慎的人,心底里越能藏下秘密,看得出,她是這一隊人馬的頭領。
“那不重要,走吧。”她頭也不回。
“我突然改變了主意,不想去見他了。”我瞄著她肩頭的劍柄,感到有些氣悶,很想立刻從黑暗中掙脫出去,在外面的雪地上暢快地呼吸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