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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清背對我的時候,身上多出來的四條手臂怵目驚心地出現在我視線里。
“你能感覺到嗎?一股強大的力量始終纏繞著她,像是春天的蠶,吐絲結繭,把自己包裹起來。如果能夠撕開這只繭,或許也就找到了破解幕后黑手的辦法。”
我的確有了某種感受,唐清絕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出現的,她在高速運動時身體上暴露出來的破綻,都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保護起來,所以即使是近在咫尺的強勁弩箭都沒射傷她。
“那是什么力量?”阿爾法在自言自語著。
我提氣大叫:“龍格女巫,告訴我,蘇倫在哪里?”
他做不到的事,別的人不一定做不到,我親眼見識過她鬼魅一般的移動方式,那么在她身后的主使者豈不更是神鬼莫測?
“她不會告訴你的,現在的她是完全沒有思想。”阿爾法搖著頭輕嘆。
我并不承認這一點,至少她曾把我當成大哥楊天,幾次提到他的名字。不等她們的第二次交鋒開始,我一躍而下,手掌在石壁上輕輕一拍,身子便停在唐清身邊。石階的寬度不到一米,根本不能容兩個人相對站立。
她遲緩地轉過身子,眼神空洞地盯著我。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她,從正面望過去,毫無奇異之處,這是一張人類的標準臉型、人類的標準身體。
“你知不知道蘇倫的下落?”我一字一句地再次重復。
圍繞著她的那股力量霍地一卷,把我也圈在其中。
“蘇倫、楊天?這兩個人現在哪里?你知道不知道?”我看到她的眼珠緩緩轉動起來,不超過一秒鐘的時間,她的嘴角忽然有了笑意。
“他們?在一扇門的后面,你想去嗎?”不知怎的,她的笑容看起來詭譎而邪惡,令我連打了兩個寒噤。
“門在哪里?”我別無選擇,一路追問下去。
“就在——”她抬了抬下巴,向阿房宮點了一下。
過去的幻覺之中,我曾看見過嵌在墻里的那扇怪異的門,只是我該相信唐清嗎?
她的臉很白,眉心、兩頰泛著淡淡的青光,如同質地絕佳的凍玉,笑容則像是玉石上刻出來的紋路,冷漠而虛假。
第一部&
深入地下 第八章 布陣封印
“來嗎?”她向我傾了傾身子,毫無血色的唇微微張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們就在門后面,安安靜靜地等你來開門。”
我沒有閃避,只是提聚內力以純陽罡氣護住要害,隨時準備反擊她的突襲。
“你是誰?”我淡淡地問,同樣的話也問過阿爾法,但只得到一個簡單的代號,阿爾法。
“我是……我是……”她瞇起眼睛盯著我。
“要我去,至少得告訴我,你自己是誰?”我緊盯著她的兩肩,袖子中的短刀蓄勢待發。
“我是誰呢?”她喃喃自問,舉手摸向額頭,門戶破綻盡開,正是我發動攻擊的最佳時機。
“殺她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會無謂地延長掃蕩對方巢穴的時間。當年,楊天的‘逾距之刀’沒有殺她,你似乎也不該這么做。”阿爾法在高處出聲提醒。
我也明白,殺生無助于解開謎題,刀鋒嗡嗡顫動了幾聲,終于又慢慢恢復了平靜。
“真的有什么人在一扇門后面嗎?”我沒有轉頭去看他,只是想確認自己幻覺里見到的一切景物。
“那是一扇打不開的門,我試過很多次了,不可能有人在里面,除非是死人跟骸骨。”他在冷笑。
“我是——龍、格、女、巫。”她那雙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亮光,“山林之神,龍格女巫,不敬我者,暴尸荒野。”
在我的感覺里,當她叫出自己的名字時,整個人突然“活”了起來,不再是剛才那個行尸走肉一般的六臂怪物。
方眼武士急促地叫起來:“喂,繼續跟她交談,不要停下來!”
“呼”的一聲,他掠過我的頭頂,如一朵冉冉飄落的云,飛向唐心那邊。
“在這片大山里,龍格女巫是萬能的,請告訴我,楊天、蘇倫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們現在去了哪里?”
我渴望知道答案,所有的山里人都知道,龍格女巫是大山的主宰,只有依附她、相信她,才能平安地活下去。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我剛剛進入大山、在溪邊石屋里謁見龍格女巫時的情景。在經歷那么多詭異事件之前,我會相信那些愚昧的山里人說過的話,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我說過,他們就在門的后面,他們擁有撼天動地的力量,他們來自一個烈焰飛騰的世界……”她漸漸語無倫次起來,但我迅速把握住了這些囈語的核心。
門后面?是誰?六臂天神?幻象魔?我的思想宛如黃昏時江面上的陽光,不斷地搖蕩跳躍著,將一系列神秘事件里的要點全部聯系起來。
“幻象魔”是埃及人對于那種六臂怪物的稱謂,就連來自宇宙深處的土星人都被他們追擊得無處藏身,被迫遁入地下。
“那里,就在那里……他們找到了齒輪,他們一直清楚,所有的人都生活在一架頂天立地的齒輪上……齒輪越轉越快,沒有人明白為什么。自然的力量無法抗拒外來的神力,因為他們都是來自天上的,任何一個能夠接近齒輪的都不會是凡人,而是天神……天神……”
她的眼睛里煥發出七彩的眩光,一直不停地絮絮叨叨說下去,反復提到“齒輪、天神”這兩個詞。
“你不是龍格女巫,你是唐清。”我捕捉著她的眼神變化。
“唐清……”她的嘴唇顫抖著,忽然閉起雙眼,兩道黛青色的眉也微微震顫著。
“還記得楊天嗎?‘盜墓之王’楊天、逾距之刀——”我猜在她與大哥之間一定是發生過什么,希望喚醒她的記憶。她的狀態如同一個精神深度紊亂的病人,幾重思想、幾個不同身份糾纏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自己是誰。
“楊……他在哪里?我又是在哪里?”她慌亂地伸出手來摸索著自己的臉。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正常人才有的明亮清澈。
我的眼角余光瞥見阿爾法正急速掠向建筑群深處,只是他的行進路線非常曲折,不斷地在屋頂上起落轉換。唐心緊跟在他后面,輕功也已經發揮到極致。
“你在山腹下面,記起來了嗎?”我只能如此回答,關于大哥楊天的下落,誰都沒有準確的答案。
她的右手伸向左肩,試圖去撫摸多出來的那四只手臂,但我及時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動,你的腦部似乎受了損傷——”她的手腕炙熱得厲害,至少在攝氏七十度以上,迫得我迅速放開她。
那種溫度,足以把雞蛋煎熟了,真是不敢相信她怎么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