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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把繩索系在腰間,一邊探身向下面張望著,已經沒辦法聽進她的話。機會和希望總是拼搏出來的,一旦錯過,賠掉的就可能是蘇倫的性命和我畢生痛苦的追悔。現在,最起碼我還有機會拼一次,不至于像得到金屬匣子之前那樣,欲拼無淚、欲搏無門。
“謝謝,我已經決定了。”我微笑著拒絕了她的好意,站在懸崖邊上,連續七八次深呼吸后,貼著崖邊緩緩向下滑落,開始了又一次搏命的探險之旅。
——卷四《神陷阿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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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千年迷宮》
第一部&
深入地下 第一章 金蛋大開
在我內心深處,為了蘇倫,可以丟棄一切浮名利祿,可以獻出生命,也許正是因為前一階段兩人之間的誤解,才更令我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負罪感。
懸崖之下,氤氳的霧氣正緩慢地變幻著形狀,不時地有種種莫名其妙的怪聲傳入我的耳朵里。
“蘇倫真的會在下面嗎?”我長吸了一口氣,俯身看準了五米外的一處落腳點,準備快速滑降下去。山腹之內,除了那些五角星芒通道里的毒蟲怪蛇之外,隨時隨地都會危機猝現,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崖壁上長滿了深墨色的苔蘚,半米之外,露水凝結成了大顆的水滴,每隔兩秒鐘便向崖底落下一次。在神秘莫測的大山腹地里,其實人也像露珠一樣渺小,我只希望蘇倫能夠安然無恙地等到我的營救。
一想到最后一次分開時蘇倫消瘦的下頜,我心里的自責就忍不住又深了一層。
“風先生,感覺怎么樣?”衛叔守在崖邊,彎腰向下望著。
老虎則是焦慮地走來走去,像是一只迷了路的螞蟻。只有顧傾城仍然保持絕對的冷靜,抱著胳膊站在那個巨大的金屬蛋面前。
“風,稍等一下——”她驀地叫起來,但她并沒有回頭看我,而是迅速從口袋里取出一柄小刀,蹲下身子,用力刮鏟著金屬蛋上的苔蘚。
我已經墜下懸崖超過一米,視線正好與小刀刮過的位置持平。在鋒銳的刀鋒砍削下,包裹在蛋外面的那層極其厚重的黑色植被簌簌落下,露出青黑色的金屬質地來。
圓形石屋里,忽然傳出紅小鬼的一聲尖嘯,似乎有了什么重大發現。我下意識地攥緊了繩子,暫時抑制住了即刻去谷底探尋的沖動。
濃霧之中,歌聲早就停了,仿佛受了我們這群不速之客的驚嚇,歌者第一時間逃遁而去。
那絕對是蘇倫的歌聲!我百分之百地肯定,唯一值得擔心的是在某些復雜的巖石地形中,聲音會發生難以想象的折射,音源的始發地與我們的判斷難免謬以千里。
“衛叔,我想麻煩你,用‘佛門獅子吼’的勁力連續呼喊蘇倫的名字,看看有沒有什么反響?”
我的思想慢慢變得冷靜,這種場合下,整個隊伍需要的不是英勇陷陣的先鋒,而是穩如泰山的主帥,只有穩定軍心,才能理智謹慎地逐步向前探索。
衛叔皺了皺眉:“剛才大家不是已經嘗試過了?”他手里握著另一捆繩子,正準備跟在我的后面下懸崖去。
“衛叔,照風先生的吩咐去做,在這里,他是唯一的領袖。”顧傾城站起身,向我投以探詢的目光。只有她能夠向衛叔下命令,現在這種特權已經移交給了我。
衛叔沉悶地答應了一聲,丟下繩子,平扎馬步,緩慢地大口吸氣,他的胸膛、小腹立刻夸張地鼓了起來。
顧傾城嘴角微微一翹:“衛叔全力發功,聲音能夠震裂三層普通玻璃,還是小心一些吧。”她走向崖邊,把右手伸給我,“先上來再說。”
我輕輕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不必了,如果下面有不尋常的動靜,我會加速滑墜下去。”
蘇倫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果她意識到援兵到了,肯定會發出明顯的求救信號,而不是沉默地坐以待斃。
顧傾城嫣然一笑,舉起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衛叔的雙拳收攏在腰間,陡然振臂大喝:“蘇——倫——”聲音如夏夜里的沉雷霹靂,激蕩起四面八方的嗡嗡回聲。我伏在巖壁上仔細諦聽,回聲一直動蕩碰撞著傳向濃霧深處,似乎瞬間便將那些沸騰翻滾的霧靄撕穿了一個大口子。
“蘇——倫,蘇——倫——”衛叔又連叫了兩聲,震得我的耳膜火辣辣地痛。
老虎早就退向石屋那邊,用力捂著耳朵,滿臉都是不耐煩。
衛叔的回聲足足持續了一分鐘之多,顧傾城放開自己的耳朵,略顯困惑地問:“風,有沒有什么發現?”
濃霧厚重依舊,但我已經找到了想要的結果,從回聲的振蕩走向來判斷,崖下的地形并不平坦,而是曲曲折折一路向西南深入下去。這種環境下,蘇倫的聲音到底來自何處,已經成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未知數。
“下面的地形非常復雜……”我剛回答了半句話,忽然瞥見那個蛋與地面接觸的位置,有一道微弱的光透射出來,不禁一愣,下面的話都咽掉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哦?那樣的話,只怕短時間內無法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是否應該調集更多人手進來?”顧傾城是背對著蛋站立的,根本沒有察覺那邊發生了什么情況。
那道光是金黃色的,與巖石發出的幽幽白光涇渭分明,我絕不會看錯。
“風,你在看什么?”顧傾城發覺了我的心不在焉,隨即旋身向后。
蛋的高度約為三米,體形酷似一個放大了幾萬倍的雞蛋。金光出現的位置緊貼地面,站著的人很不容易發覺,幸好我有半個身子在懸崖下面,視線降低,才在第一時間看到。
“顧小姐,請蹲下身子,看那蛋的底下。”我提醒著她,敏銳地意識到它是“活”著的,而不只是一個死氣沉沉的龐然大物。
“那是……什么?”顧傾城一蹲下來,肩頭猛然一震,“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蛋里會有什么?難道又是毒蛇?”不等我回答第一個問題,她的手便探向褲袋,“嗖”的一聲拔槍在手,同時提氣大叫:“衛叔、老虎,一級戒備,有情況!”
那一瞬間,似乎山風的呼嘯聲也陡然猛烈了十倍不止。
我飛身躍上平地,展開雙臂擋在顧傾城面前,再向這個神秘的蛋掃了一眼,已然意識到圓形石屋里必定曾經發生過什么。
“是紅小鬼那邊——顧小姐,你退后,自己小心!”肩頭一晃之際,我將她撞得連退幾步,隨即撲向石屋。
“啊哈哈哈……”紅小鬼的怪叫聲再次響起,并且夾雜著抑制不住的狂笑,猶如一個被點中笑腰穴的傷者。
變化發生時,距離石屋最近的是老虎,在我落地之前,他已經大喝一聲,旋身飛踢,一招“虎尾腳”跺在那扇門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門扇紋絲不動,他的腳卻隨著“喀”的一聲脆響,被震得腳踝、膝蓋兩處脫臼,隨即跌倒在地。
顧傾城如影隨形一樣落在我身邊,低聲問:“風,要不要暴力炸開這道門,我懷疑紅小鬼對咱們隱瞞了什么?”
風卷著她的頭發,帶著無以名狀的暗香,但也給了我突如其來的警醒。以顧傾城的來歷背景,似乎在整個探險過程中沒必要如此多疑。我能看見她眼底深處那兩點寒芒一樣的冷光,像是酷寒深夜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