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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理由相信,對即將發生的異變,鐵娜大概也“胸中有數”。
“你想知道?”鐵娜揚起臉,露出白生生的牙齒。
“想知道。”我不能再讓別人拿來當槍頭使了。
“ok?先吻我,然后我才可以告訴你……”鐵娜狡黠地笑著,向后仰著頭,詭譎地笑著。
我猶豫著,正在考慮如何應對,營地里又發生了更不可思議的大事——
“轟——噗……”猶如重磅炸彈落地開花一般,井口方面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同時我感覺到腳下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劇烈震動,自己的身子不知怎么便彈了起來,頭頂撞上了帳篷頂,天旋地轉一樣,隨即便昏厥了過去。
這種感覺,只能是地震、并且是里氏八級以上的強震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震撼。
營地里真的很安靜,我的耳膜一直在隱隱刺痛,并且腦袋暈暈的,仿佛大病初癒般有千斤重,想抬起來扭動一下,都非常困難。
我是躺在地上的,一步之外,是仰臥著的鐵娜,手腳攤開,只有胸口在虛弱地一起一伏。
帳篷門口,兩個抱著沖鋒槍的士兵其中一個蜷縮成一團,另一個則姿勢怪異地頭下腳上倒趴在倒塌的帳篷上。只有沖鋒槍上的強力電筒,一只向東、一只向天,放射出微弱的光芒。這些電筒的電池續航力都非常強悍,如果電力已經如此微弱,足以證明至少亮了超過一小時。
發電機還沒重新開始工作,帳篷外除了皎潔的月光,再沒有光,也沒有聲。
“發生了什么事?沙漠大地震?還是大神發怒,要將營地里的人全部扼殺?”
我拼盡全力支撐著站起來,回手在翻倒的桌子下面找到電筒,來不及看鐵娜的生死,先搖搖晃晃地走出帳篷,大聲叫著:“蘇倫、蘇倫、蘇倫……”不得不承認,蘇倫才是我心里最掛念的女孩子。
沒有回音,只有半天上垂掛的明月凄清照著。
等我的頭暈慢慢消失時,我才恍然發現剛才的震動給營地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所有的帳篷都已經倒塌,帳篷外圍的軍車至少有一半側傾,有幾輛更夸張的,竟然倒扣過來,四輪朝天,像是一只拙劣的鐵皮盒子。
營地中央的瞭望塔傾斜了超過三十度,以一種怪異的姿態斜指向正北。
井架不見了,不過我的目光轉了九十度后,發現鋼板角鐵焊成的下井用的簡易電梯正拋在一輛軍車頂上,跟一挺高射機槍纏繞在一起,而那操作機器的射手已經被電梯攔腰擊中,肯定是生還無望了。
“太……太可怕了……”我喃喃自語,向西面走了幾步,繼續大叫:“蘇倫、蘇倫——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有一輛半舊的面包車倒扣著壓在一頂帳篷上面,車窗里露出半具穿著工人服裝的尸體。這是剛才停放在北面的那輛車,那具尸體或許就是剛剛被狙擊手射殺的工人。
我苦笑著在車頭上踢了一腳,在心里咒罵了幾句,繞過車子,向蘇倫剛才藏身的地方走過去。
此時營地里只有我是清醒地活著的,我看到最近處的四五個彩虹勇士都四仰八叉地胡亂躺著,毫無動靜,不知死活。
仍舊沒有蘇倫的回音,我心里開了鍋一樣的越來越著急。
跟蘇倫接觸這段時間,不管自己承認不承認,從她開始叫我“風哥哥”時的兄妹關系,慢慢已經發展成可以同舟共濟的朋友、戰友,再到今天的朦朧感情,我心里已經印滿了她的影子,只是還沒來得及表達。
“蘇倫——”我又一次仰天大叫,一股撕心裂肺一樣的痛苦緩緩控制了我的思想。
陡然間,我感到背后有颼颼的涼意直襲過來,倉促間,以左腳為軸,風車一樣急旋轉身。
十五步外,兩個人靜默地直立著,目光一起盯在我身上。
“是你……你們?”我看到久違了的幽蓮的寬大的灰袍,仍舊像打了敗仗的蝙蝠一樣累贅地拖曳在地。另一個,當然就是面容嚴肅冷澀的薩罕長老。他們兩個本來被納突拉囚禁住,現在可能看押他們的士兵都死了,所以才會重獲自由。
薩罕向前直跨過來,腳下、腕上都在嘩啦嘩啦亂響,竟然戴著粗大的手銬、腳鐐。
他的眼睛里閃著詭異的光,一直到距離我五步時,才用困惑的口吻問:“你是誰?你是誰?難道你也是天神的使者?”他伸出雙手向我指著,露出一副特大號的精鋼手銬。
我不是天神使者,但我卻有足夠精妙的徒手開銬技術。憑借一根細鐵絲,我在三十秒內去掉了薩罕的手銬腳鐐。
幽蓮呆呆地看著我熟練的開銬動作,一聲不出。
薩罕仍舊以那種詭異的眼光盯著我,又重復地問:“告訴我,是天神派你來接替我的?他說過什么?說過什么?”隨即,他用力張開雙手,身子轉了一半圈,向營地里隨處可見的彩虹勇士的尸體指著:“這些人,難道不必再接受‘懲戒之神’的遴選了嗎?天神改用了更直接的方式殺死他們?”
聽著他這些莫名其妙的鬼話,我感到的只有一陣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驀的,幽蓮兩臂一張,平地拔高兩米多,向井口那邊滑翔過去。
這種類似“輕功”但又絕不是“輕功”的功夫,的確怪異,我想不出除了鳥類之外,還有什么動物可以如此輕松地自由飛翔——她在滑翔時,兩臂只是平穩地張開,根本沒有翅膀一樣上下拍打的動作,便已經完成了“飛”的動作。
我忍不住輕輕喟嘆:“地球上的事,我們知道的太少了——”
三秒鐘內,幽蓮已經到達了井口上空,看不清她是如何操控身體的,飛龍在天一樣曼妙地凌空盤旋著。
薩罕徑直向前走著,放棄了向我繼續提問的想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嘴里說的“天神”就是土裂汗大神,不過他把我當成了天神的使者,這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我們數次打交道,他明明認識我是誰的。
“風哥哥,我在……這里……”蘇倫費力地從一輛側翻的軍車下爬出來,并不起身,伏在地上,向我揚手示意。
我大步跨到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腕,又驚又喜:“你怎么樣?受傷了沒有?”
蘇倫搖頭,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欣喜:“風哥哥,我聽到你大聲叫我……我沒事……你這么關心我,我心里……心里太高興了……”
我用力把她攙扶起來,替她拍打著身上的土。劫后余生,只要我們兩個沒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風哥哥,我剛剛在地震發生前,觀察到金字塔那邊,冒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咱們得小心些,是不是墓穴里發生了什么緊急情況,導致那個什么‘超級武器’發難了?”蘇倫臉上被沙土弄得灰一道黃一道的,看上去非常狼狽。
“蘑菇云?”我又是一驚。這個專用名詞,經常跟“核武器、核試驗、核爆炸”聯系在一起,并且剛剛的劇烈震動,完全可以推論為地下大爆炸產生的氣浪激蕩結果。
四面想起陣陣“哎喲、哎呀”的呻吟聲,士兵們傷亡慘重,連死帶傷已經超過總人數的一半。幸存下來的人,不斷地從軍車下、帳篷邊爬出來,因為找不到自己的上級指揮官,大家都在混亂地爬來爬去,亂成一團。
薩罕已經走到了井邊,伸手向上一指,幽蓮聽話地收攏雙臂,緩緩落地。
蘇倫跳起來,用力搖了搖頭,讓自己迅速清醒下來,然后拔腿向井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