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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倫苦笑:“好吧,反正這些資料我還沒有全部弄懂,大家晚上再討論好了—— ”
營地里的三輛軍車已經整裝待發,車上至少裝載了超過三十名荷槍實彈的彩虹勇士。
納突拉已經在車前等我了,連珠炮一樣地說:“風,盧迦燦的空車附近發現了一串駝隊橫穿沙漠的蹄印。總統已經下令,無論付出何種代價都要找到盧迦燦將軍,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請您馬上跟隨車隊出發,一定得找到他們。無論誰輸誰贏,都得找到他們……”
納突拉額角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已經有些失態。
經書失竊,只是日本人的損傷,但若是唐心殺了盧迦燦,那可就是拔了埃及總統這只電老虎的胡須了,焉能不怒?
軍車沖出營地,沿公路向開羅城方向飛奔。這種火氣十足的狀態下,只要抓到唐心一行人,只怕就是個血淋淋的兇多吉少的結果。
鐵娜親自駕駛著領頭的軍車,并且讓我坐在她旁邊,鐵青著臉一路將油門踩到了底。
我一直在思索著那柄劍的用途,以及切尼肯花一億美金購買它的理由,忍不住開口:“鐵娜將軍,你的記事本里儲存的關于‘拯救之刃’的資料,還有沒有其它可以延伸的軼聞?比如它的用途、來歷……”
車子在瘋狂前進中,鐵娜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地搖著頭。盧迦燦失蹤,這對整個埃及政府來說,可能都是個沉重的打擊。
我只好用力拉了拉衣領,讓自己同時保持沉默,免得觸怒了鐵娜。
黃沙萬里的大漠中,天地一片廣袤空闊。
離開營地里的是是非非、曲曲折折,自己才真的能靜下心來,思考一些本質性的問題。比如幾方人馬都在關注的“超級武器”問題—— 難道黃金劍跟“超級武器”有關嗎?
因為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切尼用一億美金購買它的理由。
這不是個普通的小數目,切尼雖然名氣極大,但卻不是阿拉伯油王,更不是美國超級大亨,短時間內拿出這么一筆錢來,似乎極有難度。
那么,他的背后,是哪支神秘人馬在支持他呢?為什么會對黃金劍有如此志在必得的態度?
唯一置身事外的應該是蜀中唐門,因為無論是“千年尸蟲”還是《碧落黃泉經》,都跟“超級武器”的關聯性極小。不過,恰恰是這支突如其來的外圍人馬,卻一下子刺中了埃及人最敏感的神經。
我有理由相信,埃及總統已經對唐心等人下了必殺令,否則納突拉也沒必要如此驚惶、后面這隊彩虹勇士也沒必要如臨大敵了……
鐵娜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簡短地接完電話后,她把方向盤一扭,軍車呼嘯著轉向右側的一條岔路,方向是開羅城的正東。
“駝隊在艾哈坎鎮,情報部門懷疑失蹤的人會被裹挾在駝隊里。”鐵娜并不看我,仿佛我也是唐心的同黨。
我又氣又笑,沉默地扭頭看著后視鏡里揚起的沙塵。
下井之前,我還是營地里的英雄,現在倒好,因為唐心的連累,簡直快變成盧迦燦失蹤事件的替罪羊了。
艾哈坎鎮,名為鎮,其實只是沙漠里一個方圓不到三公里的小小綠洲,能供來往的駝隊、旅行者暫時休憩。在這樣巴掌大的地方,又不是旅游旺季,要找一個醒目的駝隊,自然非常容易。
軍車一駛進鎮里,馬上兵分三路,全面控制了四條主要街道和鎮里的三個出口。
隔得老遠,便聽到駝隊的喧嘩聲,那是在一個半米高的木制柵欄圍成的大院子里。巨大的帳篷外,擺著七八張長條桌子,有十幾個神情彪悍的中年人正在據案狂飲大嚼。桌子上,除了整壇的沙漠土酒,還有被撕扯得極為凌亂的四只烤全羊。
羊肉、孜然、土酒混雜在一起的熱烘烘的怪味,在二十步之外便充塞了我的鼻腔。
一行人全部穿著普通的灰布長袍,層層疊疊的圍巾滑落下來,胡亂地套在脖子上。無一例外的,每個人右手里都握著一把半尺長的尖刀,毫無顧忌地切肉喝酒,根本沒把悍然降臨的士兵們放在眼里。
院子側面的木樁上,拴著超過二十頭體型龐大的駱駝,或站或臥,正在悠閑地吃草。駱駝背上的口袋、箱子都已經卸下來,在帳篷的一角堆放著。
鐵娜當先進了院子,狙擊手已經迅速搶占了有利位置,將駝隊里所有的人置于虎視眈眈的狙擊鏡頭之下。
按照鐵娜收到的情報,就是這支駝隊,曾經在盧迦燦遺留下的空車旁邊經過,這是現場能夠得到的唯一線索。
駝隊的人看到氣勢洶洶逼近的鐵娜,突然間一聲呼哨,扔下手里的酒肉,齊刷刷地站起來,右手握刀,橫在胸前。
“你們,誰是駝隊的首領?”鐵娜冷冷地大喝。
“是我。”一個面孔黝黑,額上橫著一條碩大刀疤的中年人向前邁了一步。他的眼睛又細又長,眼神冷肅,渾身洋溢著北美獵豹一樣的撲面而來的殺氣。
橫行沙漠的商旅駝隊,就像中國古代的鏢局一般,除了運送貨物的任務,還得隨時準備迎擊沙漠里的悍匪,保證貨物的安全。所以,敢在沙漠駝隊里浪跡的人,幾乎都得先俱備一身膽量、一身武功才行。
另外一點,我敢肯定這群人隨身藏著長短槍械,否則也不可能面對彩虹勇士訓練有素的包圍而絲毫不見驚慌。
鐵娜用冷酷之極的目光打量著對方,輕輕揮手,一小隊士兵魚貫而入,迅速對帳篷內的貨物展開搜索。
“軍方臨檢,請配合一下。”鐵娜臉上沒有一點笑容,仿佛面對的只是沙漠里的一頭駱駝、一棵沙棘植物。在沙漠里,軍團的權力最大,他們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所以這種名義上的臨檢,可以是任何非法行動的合法外衣。
中年人取出煙盒,緩緩叼上一支,再啪的一聲彈開古銅色的zippo火機。
“沒事,大家都坐下,是軍方的人,不是大漠土匪。”他揮手示意,讓那群喝酒吃肉的大漢全部坐下。
“我們是為納賽爾水庫運送深潛裝備的,有水庫方面出具的合同……”中年人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個信封,要遞給鐵娜。
鐵娜搖搖頭,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中年人略帶無奈地笑了笑:“請問,還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們的貨物和駱駝都在這里,請隨便檢查好了,反正又沒有什么可隱瞞的。”
士兵們的檢查結果令人沮喪,根本沒有什么可疑之處。
對于整個艾哈坎鎮的搜索結果,同樣一無所獲,足以證明這個駝隊跟盧迦燦失蹤事件毫無關聯。那些貨物只不過是普通的壓縮氧氣、深潛蛙蹼、深水聲納儀之類的東西,一目了然,根本不可能藏匿下像盧迦燦那樣的大活人。
可是,盧迦燦、唐心、宋九實實在在地失蹤了,人間蒸發一般。
等到我們撤出院子后,那群駝隊的漢子爆發出一陣粗野的哄笑,仿佛在嘲弄神經兮兮的、沒頭蒼蠅般的彩虹勇士們。
“風先生,你覺不覺得那群駱駝值得懷疑?”上了車,鐵娜陰沉沉地問了這么一句。
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絲毫沒有要提出合理化建議的熱情。軍方對待我的態度,似乎已經把我當成了唐心的同案犯,只是還沒原形畢露地給我上手銬而已。在這種狀態下,要想從我嘴里得到什么有益的提示,只怕不太好辦。
“你聽到我的問題了嗎?”鐵娜加重了語氣,讓我心里壓抑了許久的火氣,一下子全部噴涌上來。
我用力推開車門,跳了出去,回身冷笑著:“把我當犯人了嗎?那就盡管銬我好了,何必假惺惺的來套我的口供?實話告訴你,我早發現了唐心留下的暗記,只是不想這么快就說出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