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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倫,千萬不要冒險。知道嗎?我帶你下來,如果不能再平安帶你出去,就算死了也不會安心!”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說這么沮喪的話,可能是被蘇倫悲哀莫名的表情所感染吧。
蘇倫主動伸出雙手,用力握住我的右手,眼睛里閃爍著感激的淚光:“風哥哥,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哥哥之外,只有你對我最好……”
“哼哼,兩位的悄悄話說完了嗎?正事已經開場,要不要過來觀摩一下?”鐵娜尖銳高亢的嗓子響了起來。
我牽著蘇倫的手,慢慢踱回中央墓室,讓剛才跌宕起伏的情緒平緩下來。
目前鐵箱的下降深度為一百六十米,再降落二十米距離,將會——
突然間,監視器的屏幕上,已經出現了先前見過的那具玉棺。姑且稱之為玉棺吧,反正大家心里,都已經把藤迦當成了死人,裝著死人的盒子,無論何種材質,通通都要被稱為“棺”的。
耶蘭叫起來:“怪事!深度怎么會變了?上次明明是一百八十米……”
沒人理睬他,目光都集中在監視器屏幕上。那是一個兩米見方的平臺,也可以說是古井的底部。沒有水,更沒有水銀、沒有一點兒金銀寶藏,只是一個平坦的玉質表面。
玉是透明的,所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平面以下躺著的藤迦。
她身上穿戴的全套黃金鎧甲無須多做描述了,不等我們吩咐,耶蘭已經指揮工人,將鐵箱移向藤迦的頭部。
“她在呼吸!噢上帝!她在呼吸……”
切尼大叫著,雙臂揚起來,在空中用力揮舞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此刻的興奮心情。
我感受到的,不只是興奮,更多的是迷惑。
藤迦閉著雙眼,表情恬靜,呼吸平穩,完全是一副沉沉熟睡的樣子。可以斷定,井底的氧氣非常充足,那玉棺的表面必定開著許多隱蔽的換氣孔,才能讓她愜意地休息。
士兵們受了好奇心的驅使,全部擁到監視器后面來,嘴里不住地發出“嘖嘖”驚嘆。
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過程,我只需順利下井,打開玉棺,把藤迦抱出來,然后重新回到墓室里—— 一切便大功告成。
耶蘭還在嘟囔:“二十四小時內,深度縮減了二十米,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了什么?”
沒人注意這個深度問題,大家都被即將揭開的謎底瘋狂鼓舞著。
耳機里傳來手術刀的冷靜聲音:“風,可以開始了嗎?”
我慢慢拉緊了領口拉鏈,大聲回答:“可以。”
第4卷 天人交戰&
第9章 玉棺美人
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藤迦,我走向井口,一步跨進了工人們快速收回來的鐵箱。
三腳架晃了晃,鐵箱左右搖擺著,在井壁上來回撞了幾下,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
耶蘭站在井邊,神色緊張地問:“風先生,要不要再做什么準備?”
埃及人對金字塔向來都充滿了敬畏,忽然看到我這樣一個東方人毫不在乎地深入古井內部,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拍了拍手里的強力電筒,微笑著搖搖頭。
盜墓專用的工具箱就放在腳邊,這樣的準備已經足夠充分了,而且在我發出救援信號時,耶蘭等人可以在一分鐘內迅速將鐵箱提升到地面。至于槍支彈藥,我根本無須攜帶,在那種理論上的“神秘武器”面前,任何地球人的槍械都不啻于是幼兒玩具。
耶蘭舉起右臂,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我故意不去看蘇倫與鐵娜,即使明知道她們心里或多或少都會充滿了擔心憂慮。當然,井下的一切行動,都在手術刀和納突拉的監視之下。
“開始—— ”耶蘭的手臂向下一落,絞盤轉動,鐵箱緩緩降落。
一百八十米的深度,即使在地表井的范圍內,也屬于超深類別。井底肯定空氣稀薄,需要配備氧氣設施才行,何況這是在幾千年的埃及金字塔內部?那么,藤迦到底是經歷了什么樣的奇遇,才突然之間穿越層層障礙,到了這里?
我已經越來越覺得金字塔內部有“鬼”—— 比如先前的盜墓隊伍幾十次受阻,無論動用何種機械,總是無法破墻而入。反而是到了湯博士的鉆機面前,只是增加了鉆頭長度,便輕易地打開了通道。
所以,我覺得“鬼”始終在抗拒著外來力量的入侵,才會一直保護著這座金字塔的不破金身。再進一步想想,“鬼”為什么放棄了抵抗,任我們闖入?是自甘失敗,還是以退為進、誘敵深入?
思想的馳騁是永無疆界的,瞬間我又想起了突然離去的唐心。
她為“千年尸蟲”而來,現在匆匆離開,唯一的解釋就是—— “千年尸蟲”只是遮人耳目的幌子,而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實目的卻是谷野手里的經書。老虎盜經得手,自然就會迅速撤離,不肯再跟這些埃及軍人糾纏下去。
“老虎死了嗎?”我的答案一直是否定的,就算那具死尸身上的生理特征跟老虎再接近,我也不會輕易相信這件事。
盧迦燦不是等閑之輩,并且得到大祭司的授權,只要唐心露出一點破綻,便會痛下殺手。我對這兩人的交手非常感興趣,因為此前盧迦燦的大名已經傳遍了歐洲和北美,成了全球各地針對美國總統的恐怖分子的無敵克星—— 即便如此,相比之下,我會更看好唐心。往往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令人無從提防。
鐵箱輕輕一蕩,撞在了側面墻壁上。借著燈光,我能清晰看到那些潦草凌亂的紅色符咒隨意率性地布滿了四面的石壁。這次身臨其境地看它們的樣子,真的有些像舞臺上戲子們的水袖,極長又極柔軟,收放自如,綿延不絕。
“風哥哥,情況怎樣?”蘇倫關切的聲音在耳機里響了起來。
我略一思忖,一字一句地問:“蘇倫,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怪獸的紅色舌頭像什么?”一邊說,我一邊伸出右手向石壁上摸去,當然,我的手上戴著一副特制的石棉混合鉛絲編織成的防輻射手套。
“記得。”蘇倫很機敏地接了話,卻不談及“水袖”的事,當然是故意要避開鐵娜等人的耳目。
“那么,我現在看到的東西,就是像上次打過的比喻。你怎么看?”水袖是中國文化里的獨特產物,我想不出埃及古墓與水袖之間有什么必然的聯系。
我們談話期間,鋼索一直在向下釋放,那些或彪悍雄勁、或飄逸靈巧的紅色符咒一行行地串連飛舞著,讓我目不暇接。
古埃及人的壁刻,以土黃色為主,偶爾有金色的點睛之筆,但整體上總給人以略顯臟兮兮的土色。這紅色的符咒卻完全不同,幾乎讓人打看到它們的第一眼起,便仿佛要忍不住熱血沸騰、翩然起舞一般,猶如一個渾身披紅掛彩的纖腰舞女在土黃色的大地上毫無羈絆地盡情飛舞著。
“呵呵……”蘇倫苦笑著,大概是無言以對。
“蘇倫,我想所有的天機都藏在《碧落黃泉經》里了,當務之急,是要逼迫谷野說出經書上的秘密。”不管那經書現在何處,谷野曾經是持有人之一,當然能夠記得自己最感興趣的篇章。
鐵娜插嘴:“我會盡快以官方名義向谷野施加壓力,爭取早日拿到那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