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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迦燦謙恭地為唐心開門,請她上車,然后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唐心的突然離去,絕對出乎我的預料。當車子緩緩開動時,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穿越茶色防彈玻璃的遮掩,向我投以意味深長的淡淡笑容。
“這么一來,唐心豈不就是空手而歸了?”我大大納悶。
手術刀嗤的一聲冷笑:“盧迦燦是什么角色?之所以派他擔任司機,一路上總會有所發現。納突拉已經吩咐過,只要發現經書的痕跡,馬上動手,殺人炸車,毀尸滅跡,現在我們可以—— ”
他走到擔架旁,慢慢動手解開了那四個結,將被單全部扯開。
那是老虎不假,只不過喉結部分已經高高腫起,皮膚表面有七個怵目驚心的黑點,不停地向外汩汩地冒著黑色的汁液。
他的眉心正中,豎向嵌著一枚七星鏢,已經有三分之二插進額骨深處。傷口附近,有巴掌大的地方漆黑一片,將他的額頭、雙眼、鼻梁、嘴唇全部染成了黑色。
七星鏢是日本忍者的傳統暗器之一,施放手法狠辣無比。特別是近代行走江湖的日本高手,無不在鏢尖上涂以劇毒藥物,務求對敵人一擊必殺。
“什么毒?單純的赤煉蛇的毒性怎么可能如此兇悍?”我半蹲下身子,便聞見老虎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腥味。威力越驚人的毒藥,散發出來的味道便越腥、越甜,看來谷野這一派下毒的功夫,也很了得。
谷野早就隨著人潮退走,手術刀代替他回答我的話:“除了赤煉蛇毒,還摻雜了產自日本九州島的深海毒鰻!據說這種鰻魚,發怒時可以輕易殺死一頭成年鯊魚。七星鏢的自動發射機關,是安裝在谷野床下的保險柜內部的,看來是老虎暴力解鎖,觸發機關才變成這種情況……”
九州島深海毒鰻在我的資料庫里也有記載,殺死鯊魚只是它們牛刀小試的結果。
“風,納突拉大祭司和鐵娜將軍,希望你能出手檢驗一下尸體,以證實老虎的身份—— 可以嗎?”
手術刀很客氣,不過,這個客客氣氣的不情之請,也絕對是我不得不做的一件事。
鐵娜無聲地出現在尸體旁,神情略帶疲倦,手里捧著一本翻開的文件夾,口齒流利地宣布:“風先生,已經查到尸體表面有五十五個明顯特征,與老虎的以前的個人完整資料可以吻合。如果您也能提出新的論據證明這一點,基本就可以結案了。”
我凝視著老虎仍舊用力睜著的雙眼,厭惡地向鐵娜掃了一眼:“當然,你什么時候結案都可以,只是我想知道老虎的尸體怎么處理?”
對于這具尸體的真偽,我不想多做更多的討論。死者為大,無論以何種理由令死者長期暴尸在此,都是最不人道的行為。
在整個送行過程中,蘇倫一言不發,始終保持沉默。一直到回到帳篷里,她才慢吞吞地問:“風哥哥……經書……就這么不見了?”
我言不由衷地笑著:“關于經書,暫時只能這樣了,你看,連納突拉、谷野、鐵娜他們都當是吃了個莫名其妙的啞巴虧,咱們又能說什么?”
蘇倫伸手整理著桌面上的一疊打印紙,忽然想起什么:“你說,那輛車會不會在沙漠里出什么事?”
她這句話應該有兩重意思:“盧迦燦與唐心動手的話,鹿死誰手?唐心會不會搶先下手,殺人逃亡?”
我搖著頭,這兩方人馬來頭、根基都是巨大無比,一方是亞洲大陸的超級門派未來首領,一方是非洲大陸最強悍的埃及總統的愛將,真要血拚起來,肯定兩敗俱傷。不過可以斷定,無論誰先動手,最先斷氣的將是盧迦燦無疑。因為,我相信唐心絕對不會是只帶老虎、宋九深入非洲大漠的,在看不見的某些地方,必定還有蜀中唐門的人馬。
夜已經深了,蘇倫蜷縮在睡袋里,深深地埋著臉,只露出烏黑的頭發在外面,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以足夠的安全感。
我面前攤放著一張土裂汗金字塔的射線探測結果剖面圖,孤燈獨坐。明天的重頭戲將由我獨立完成,所以必需要將接下來該做的事理出個頭緒。
營地方面,手術刀已經替我準備好了全套的盜墓專用工具箱,一共七十件工具,從最尖細的鑷子、鑿子、環錐到粗重的羊角錘、高硬度的巖鑿、加強加厚的鶴嘴撬棍……通訊工具方面,則是大電量的對講機、高清晰度攝像機構、多頻道音頻采集系統,當然也少不了那套細致入微的單兵作戰系統。
當前最重要的是防菌、防蟲、防輻射三項,我可不想跟伯倫朗、湯博士那樣死得莫名其妙。
耶蘭鄭重其事交給我的“還魂沙”跟剛剛拿到的黃金劍,我已經托蘇倫保管。說真的,對深井的恐懼并非一點都沒有,但更強烈的好奇心,將其它任何情緒都壓倒了。
“到底是什么人在呼喚我?”
“難道我的聽覺系統有超乎常人之處?”
跟蘇倫談論此事時,她曾提到過“感覺到聲音”這一觀點。通常意義上,我們對聲音的感知是通過“聽”來進行的,可是“唇語”技術的發展,已經會令我們有“看”聲音的能力。由此推而廣之,我們可以“觸摸”聲音,自然也可以“感覺”聲音。
所以,蘇倫的結論是這樣的:“發出聲音的人,實際并沒有產生真正的音頻信號,而是運用了某種類似于‘傳音入密’的技術,將他的思想單獨傳進你腦子里。你以為對方已經‘說’了,但這種‘說’的動作并沒發生,而是通過‘傳心術’完成的。”
這種理論很好理解,但令我費解的是:“到底是什么人會對我單獨垂青,屢次召喚我?”
如果對方是匿藏在金字塔里的土裂汗大神的話,那可真的是震驚全球的笑話了,因為我并不以為我跟那埃及人心目中的神秘大神有什么共同話題。
入睡前,我用衣服把黃金劍仔細地包裹了四五層,壓在枕頭下。不管它來自何處、什么成分—— 它都將是我進入金字塔的第一件戰利品。
整晚,我都是在半睡半醒間度過的,生怕在下井之前,再發生什么詭異的變化。幸好,一夜無事,到凌晨四點半鐘,外面的天色漸漸變得明朗時,我聽到蘇倫的手機正在靜音震動。
她接了電話,先報了一長串阿拉伯數字,隨即說了四個令我震驚的字:“飛花三俠。”
然后,她一直都在靜靜地聆聽,仿佛通話的另外一方正在讀著一份冗長的資料。這個過程持續了兩分鐘才完成,蘇倫把聲音壓得極低:“把資料傳到開羅……我會盡快回去調閱。另外,準備啟動零度方案,情況有點糟糕。”
我裝作熟睡之極的樣子,實際腦子里一直在想:“蘇倫跟飛花三俠有什么關系?所謂的零度方案又是什么?”
飛花三俠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叱咤亞洲大陸的三位超級江湖高手“東方三俠”的傳說中,江湖上很多人把“飛花三俠”這個三人聯合高手集團又稱作“新東方三俠”,每個人都是絕頂人物。
東方三俠的故事,早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美軍第一次進攻伊拉克的“沙漠風暴”行動時,曾通過五角大樓的官方力量,找到當時仍由英國政府控制的香港警方,重金力邀東方三俠出手,深入伊拉克腹地搜尋薩達姆的下落。希望能用這種“手術刀式垂直打擊”的行動,干凈利索地結束戰斗。
那是東方三俠的最后一次亮相,曾給薩達姆的貼身總統衛隊造成了沉重的毀滅性打擊,并且活擒了薩達姆麾下的兩大情報官員,徹底摧毀了伊拉克抵抗力量的地面通訊系統……
那一次,東方三俠身邊,帶著三個不到十歲的女孩子,三個令伊拉克軍方永遠都沒法忘記的少年高手。
我曾在一幅美軍進入巴格達市區后的慶功照片上,看到過那三個孩子的模糊身影,他們長大之后,便成了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飛花三俠”。
江湖傳聞中,時不時有飛花三俠的身影出現,每次出現,都會做出石破天驚的大事—— 那將是另外一個故事里的情節了。
“風哥哥、風哥哥……”蘇倫鉆出睡袋,輕輕叫我。
我裝作熟睡未醒,蘇倫忽然極度哀傷地長嘆一聲,走到我床前,握住了我暴露在睡袋外面的一只手,貼在自己腮上。她流淚了,我能感覺到冰涼的淚水濡濕了我的手背。
“風哥哥,我的猜想,已經變成事實了。怎么辦?我該怎么辦?如果哥哥的頭腦真的被什么外來力量侵入,后果……后果……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我睜開眼,因為她的話帶給我巨大的震驚,為什么說“手術刀的頭腦被外來力量入侵”?難道她有確鑿的證據可以……
帳篷里只開著一盞弱光臺燈,當我們四目對視的時候,蘇倫早已經淚流滿面。
“蘇倫,告訴我所有的消息!”
蘇倫帶著淚花苦笑:“我的朋友,從五角大樓資料庫里取得了部分極度機密資料,全部來自于‘51號地區’的a級報表,內容是關于五年來圍繞胡夫金字塔、土裂汗金字塔發生的怪事。案例太多,我只選圖文并茂、可信度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