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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根本來不及判斷那是幻覺還是現實,已經弓腰向前一撲,橫著撞在特種兵的腰間,把他撞得跌出兩米多遠。人梯倒下,按理說上面的人該噗通一聲掉下來才對,但現在藤迦的手臂已經被怪獸咬住,竟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中。
我的身子也同時撲倒在地,借勢抓住那支輕機槍,用力一拽,嘎叭一聲,輕機槍的吊帶被我拉斷。我在地上打了個滾,使了一招“烏龍絞柱”的功夫,閃電般跳起來,槍口一順,指向牛馬怪物的腦門,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事實上,我已經把它當成了最危險的敵人。
噠噠噠噠噠噠,六發子彈射出去之后,不待彈殼墜地,我已經抓住藤迦的右腿,發力向下一扯。還好,那怪獸的力氣比我想像得要小,我只感受到很小的一點阻力,就把藤迦拉了下來,跌在特種兵身邊。
我的手指一直壓在扳機上,準星仍舊對準牛馬怪物的頭頂。
我想這怪物該不會給我換彈夾的時間差,所以還是稍微保留點子彈的好。
一連串動作下來,藤迦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子一著地便鯉魚打挺,啪的跳了起來,身手極為高明。
結果,怪物并沒有進一步發動襲擊,而是慢慢退了回去,再次變成洞頂的怪畫。不過,不銹鋼護筒的頂上,已經出現了盤子大小的圓形光柱,一道暖洋洋的光投射進來,照在腳下一堆凌亂的黃銅彈殼上。
畫仍然是畫,只是多了個洞。等到我們四個人全部回過神來,藤迦緩緩走到那光柱下,仰面向上看,神色一下子古怪到了極點。
“有什么?洞里有什么?”除了恐怖之極的特種兵,我們三個現在同時站在光柱里。那光柱渾圓而通透,但我們的視線漸漸適應了強光之后,發現通過這個圓洞,可以看到一大片蔚藍色的背景和一個遙遠的金色的火球。
谷野也深吸了一口氣,舔舔嘴唇,低聲咕噥著:“風,你能不能告訴我,咱們看到的是什么?”
驚變之后,他的高傲冷漠徹底被敲碎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驚恐。
其實很簡單,我們通過這洞口看到的,跟所有地球人能夠看到的一樣,那是藍天和太陽,地球人賴以生存的一顆最偉大的星球。
谷野從口袋里摸索著香煙,叼上一根,顫抖著摸出打火機點著,大聲地吸了一口,再狠狠咽進肚子里。
隧道里突然有了男人低低的抽泣聲,是那唯一幸存的特種兵,坐在地上,后背倚著洞壁,垂著頭像個頹喪的女人一樣哀哀哭泣著。他的腰間雖然還有另外的戰斗武器,但他的斗志已經被徹底消滅干凈了。
隧道深處很靜,那條被谷野稱為“怪獸的舌頭”的血紅色水袖,并沒有再次出現騷擾我們。
藤迦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腳,冷笑著:“很好,很精彩!真的很精彩!”目光灼灼,在我們三個男人臉上依次掃過,滿是鄙夷。陽光在她的鼻翼兩側打出美麗的暗影,看上去嬌媚艷麗但又殺氣騰騰。
剛剛是我救了她,但我并不希望得到什么感謝的話。那一幕的震撼像一針強心劑,讓我的大腦空前高速地運轉著:“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在一瞬間打通這個直徑接近半米的通道,并且不用護筒支撐就能阻擋住沙粒倒塌下來?”
自然界的種種神秘怪異,記錄在案的超過幾千萬件,但那些都是在前人的典籍里,或者道聽途說、或者胡編亂造癡人說夢,都不足以令人信服。這一件呢?如果有攝像設備記錄下來發在報紙或者互聯網上,絕對的驚天猛料,足令全世界的探險者們瘋狂。
可惜,我們手里什么工具都沒有,無論是攝像機還是數碼相機。
“我們……我們先撤出去?”谷野的后背開始佝僂下來,眼神迷惘。
我指著那壁畫,認真地向著藤迦:“那壁畫肯定有古怪,需要把它臨摹下來,拿出去研究。咱們今天的行動,最好到此為止!”
不管藤迦如何回答,我已經做了自身的決定,而且絲毫不會被別人的言論所左右。
第1卷 埃及古墓&
第28章 老虎
沒想到,藤迦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鐘,居然默默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取出鉛筆和記事本,迅速在紙上勾勒出那幅畫的輪廓。當那牛馬的形象被同比例縮小,落在紙上時,我感覺它的樣子開始變得眼熟。眾所周知,由于人的眼球結構自身的缺陷,仰視、俯視同一幅畫的時候,在視網膜上構成的圖像是完全不同的。
我習慣性地咬了咬鉛筆頭,把這個疑惑先留在心底。這個地方,不宜久留,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那特種兵幾乎是被我硬拖起來后撤的,在巨大的恐怖驚駭面前,他已經失去了自由行動的能力,下身幾近癱瘓。由此可知,這些在戰場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殺人如麻的戰爭機器,在未知的神秘力量面前,隨時都可能徹底崩潰。
我在心底里暗暗嘲笑谷野:“雇用這么多特種兵回來,只是裝裝樣子,真正到了用人之時,用誰都不如靠自己。”不知不覺,我開始無意識地引用手術刀的名言,可見他在我的人生成長歷程里,對我的影響力深遠巨大。
井口四周的人并沒有散去,等我們四個恍如隔世逃生般升出井口時,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難怪他們如此反應,剛剛下井前,每個人都雄赳赳氣昂昂,帶著天下無敵的勇氣。現在倒好,灰溜溜的像斗敗了的公雞,特別是那個癱軟在我腳邊的特種兵,更令大家驚訝得目瞪口呆。
我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心神俱疲,只想閉目養神,讓自己飽經憂患的心臟得以將養。
這種情況下,我幾乎忘記了營地里還有蘇倫這個人,所以當她神奇地在我眼前出現時,我的思想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看著她。
“風哥哥,井下情況如何?”她笑著把椅子拖過來,坐在床前。她的頭發有些凌亂,臉也有點臟,似乎剛從沙漠里鉆出來,精神并不飽滿。
我眨著眼睛思考了半分鐘,忽的坐起來,從桌子上扯了一張信箋,飛速畫了一個簡易的地標圖,在預想中隧道圓柱孔洞的出口位置,用力打了個叉:“這里!蘇倫,快去這里看看,有一個直徑在三十厘米的洞口,一直通到地下隧道里。快去看看,記得拍照,如果找到了,趕緊通知營地里的所有人!”
我的手下筆太重,最后那個叉把信箋都捅破,鉛筆尖撞在桌面上,喀吧一聲斷掉了。
我的話雖然語無倫次,但蘇倫已經聽懂,接過信箋,毫不停頓地向外走。
這是我的疏漏,其實一上到地面,就應該去找那個孔洞才對。
重新仰面躺下后,一點一點回想著隧道里的恐怖情況,簡直步步驚心。如果不是發現了那奇怪的壁畫停下來,我們一行人只怕都要給那水袖卷走,永遠葬身于不見天日的地下。
手機鈴聲響起來,那是蘇倫的手機,剛剛隨手放在桌子上,匆忙間忘記帶走了。
顯示屏上,是手術刀的號碼,我隨手接通了電話,先自報家門,以免對方誤會。
手術刀豪爽地笑起來:“風,老虎說要過去看你,可惜他帶著的這位漂亮小姐太嬌氣,怕吹朔風,他又不忍心把人家一個人拋下。怎么辦?你回別墅一趟好不好?”
我無聲地苦笑:“做手術刀那樣的江湖前輩真好,不必親自動手,只要安排吩咐幾句,自然有大批兄弟替自己賣命。唉,我們在隧道里冷汗滿頭的時候,他想必是坐在陽光明媚的豪華客廳里,舒舒服服地品酒聊天……”
其實,我的人生理想,便是做一個超越以手術刀為標桿的業界前輩的絕頂高手,并且深深相信自己一定會實現自己的誓言—— 但是,超越以后呢?也高臺華屋、美女醇酒地休養起來,養尊處優?
我喜歡手術刀這樣的華貴生活,但那不是我人生的全部。
“怎么不說話?出了什么事?”手術刀很警覺。
我頓了頓,反問:“薩罕長老呢?怎么沒來營地?”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聽筒里已經傳來一陣豪爽之極的大笑聲,如龍吟虎嘯,震得我耳膜都在深深作痛。那種發自丹田的笑聲,沒有二十年以上的內家真氣是根本無法發出的,而且,就算有了內家真氣,缺少大陸蜀中神秘門派的調息運氣秘術,也笑不到這么響亮、厚重。
所以,聽到笑聲,我就知道是老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