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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野躬身施禮,答應著:“是、是!一定完成任務?!?
下了電梯,我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在專業的挖掘人員和機械的操作下,地面平整,護筒扣接得也很妥貼。上次偷著進來,來去匆匆,根本沒心情注意細節,現在不得不佩服耶蘭和工人們的專業素質。
藤迦當先進了隧道,像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女戰士一般,讓我漸漸對她有了點異樣的感覺。人在江湖,最佩服的就是膽子大、武功高的異能之士,我能夠感覺出她身上的不平凡,而且在她迷彩服的兩個肩膀部位,都高高鼓起,像吹足了氣的氣囊。那里,肯定藏著某種武器——
谷野踉蹌著跟在后面,然后是兩名平端輕機槍的特種兵。
鋼炮已經被搬下電梯,四個人兩前兩后牽引著一直向隧道深處而去。大家都很忙碌,只有我,兩手空空,形如看客。其實,我最該了解的應該是逃生路線。世界上的事,沒有絕對成功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如果“怪獸”的事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 那,這些武器,恐怕不足以應付那種一張嘴就能吞掉四十一名工人的巨大怪獸。所以,我得先把逃生線路設計好,免得大家一起葬身于怪獸腹中。
隧道里彌滿著藤迦小姐身上的香氣,除此之外,不知從何處吹來若有若無的冷風,輕輕拂在我頭發上,讓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下來的目的,是真心要弄情隧道的真相,而不帶絲毫功利色彩。
向前緊走了一段,趕上前面的隊伍,墜在隊伍最尾巴上。這一行人的腳步聲在隧道里響起巨大的回聲,特別是藤迦小姐足下的戰靴,在水泥混凝土上清晰地發出“咔咔”聲,像是閱兵式上標準軍人的正步。
第1卷 埃及古墓&
第26章 隧道奇畫
上次下井,我沒看見什么怪獸,只見到了奇怪的石碑,而從谷野、耶蘭、龍嘴里,卻聽到了關于怪獸的事,這一點不能不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腦子里一直在不停地緊張思考,不知不覺又跟前面的隊伍落下了一段距離。不銹鋼護筒反射出的光芒燦爛耀眼,讓人更覺得心神恍惚。向前面看,谷野跟藤迦邊走邊不停地低聲交談,當然使用的全部都是日語。
這段隧道很長,四個牽引鋼炮的特種兵已經開始氣喘吁吁了。
谷野與藤迦突然停了下來,一起盯著左上方的隧道頂,似乎有所發現。
我猛跑了幾步,站到谷野身邊,也隨著向上看去。那個位置的鋼板護筒上出現了一幅簡筆畫,用極為粗硬的線條勾勒著一只非牛非馬的動物。畫是黑色的,線條粗細約等于人的小拇指,至于繪畫的水平,只能用“兒童涂鴉”來形容。
“畫,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上次來,我沒發現……”谷野喃喃說著,額角冒出閃亮的汗珠。自從接管營地以來,他每天要進出隧道不下二十次,對這里的一切再熟悉不過。他說沒見過,就證明畫是剛剛出現的。
藤迦從口袋里取出一塊白色的手帕,用力一抖,空氣里頓時又多添了法國香水的味道。
谷野揮手示意,讓兩個特種兵搭成人梯,拿著那塊手絹,去擦拭這幅古怪的畫。
其實,這個行動是每個人都會下意識去做的,或許只是想看一看,那畫是否是因為潮濕水氣自然凝結而成的無意識的圖案。
“你們四個,繼續向前謹慎搜索?!惫纫鞍l出了第二次命令。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四個特種兵毫不猶豫地繼續拖著鋼炮前進。
我本想跟著他們向前,因為在這種沙地隧道里,盲目開炮的危險無異于自掘墳墓,但谷野拉住了我的手:“風,稍等一下,或者咱們該看看那壁畫到底是什么人弄上去的?”
他的手心里已經滿是冷汗,臉色也忽青忽白,不是正色。
特種兵行動很快,站在同伴肩膀上的那個,已經拿著手帕在洞頂擦了幾把,回頭報告:“擦不掉,就像蝕刻在上面的一樣!”他的聲音透著古怪和疑惑,因為沒有人會特意在這個高度弄一幅畫出來。
洞頂距離地面接近三米,一個人的身高無法到達這個高度。真的,手帕在洞頂抹過時,對那幅畫絲毫無損。
藤迦仰著臉向上看著,細致的鼻子皺起來十幾道淺淺的紋路,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我不喜歡在公眾場合只講本土語言的人,只有自高自大的人才只顧以自我為中心,一看就沒什么修養。我寧愿大家都用英語交流,那樣更開誠布公一些。
藤迦垂下頭,用力捏著自己的指骨,發出“喀吧喀吧”的聲音。那么白白嫩嫩的一雙手,竟然能像壯碩的男人一樣發出骨節響聲,我推測她的武功已經練到傳說中“精華內斂”的程度,絕不在我之下。
“你,下來!”她指著那個站在高處的特種兵。
“你、我,上去看看。”這次,她指著我,并且重新讓兩個特種兵靠墻蹲下。
能被她如此賞識,我應該感到非常榮幸才對,但我不想領她的情,因為我既不是日本人,更不是日本人雇傭來的走狗特種兵。我倒背著手向后退了一步,搖著頭做了個“敬謝不敏”的表情。在這樣處處兇險的古墓里,是不適合跟女孩子漫談風花雪月、聽她任意擺布的,一切以大局為重、大事為重。
她略有些驚愕,大眼睛狠狠地盯著我,良久,才仰著鼻孔哼了一聲:“懦夫!”
這樣簡短的日文詞匯,我還是能聽懂的,馬上用中文回敬了一句:“悍婦!”這個詞,不屬于中文里的常用詞匯,外國人一般不會聽懂。沒想到她瞪著我的臉氣咻咻地怒目相對——
谷野苦笑著打圓場:“風,藤迦小姐是北京清華大學的高材生,中文水平稱得上是標準的‘中國通’?!?
我的臉唰的紅了,沒料到這叫藤迦的女孩子背景竟然如此了得。本想用中文里的半文言詞匯“刺”她一下,卻—— 幸好,我還算修養到家,沒用中文爆粗口。
我尷尬地扭過頭,向隧道深處望著那四人的背影,裝作沒聽見谷野的話。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那四人向里推進的速度太快了,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們已經離開我站立之處超過五十米。要知道,鋼炮支架下的轱轆并不靈便,所以才派了四個人牽引。并且,剛剛我跟在隊伍后面,完全能步測出鋼炮的前進速度。
要想走完五十米的距離,最少要耗時五分鐘以上。但這次,還沒過兩分鐘,他們的背影都看不太清楚了。
“嗯,好像有什么不對?”我自語著,可惜沒把望遠鏡帶在身邊,否則看他們邁步的頻率,便能發現些什么。
當然,地面、墻壁、隧道頂上,都沒什么異樣。包括風聲、空氣也沒發生變化,可我的感覺卻變了,無論是頭頂的畫還是迅速遠去的四個特種兵,都似乎在給我某種危險的啟示。
“什么不對?”谷野的身手似乎并沒有傳說中那么敏捷,正緩慢地踏上特種兵的肩頭,而藤迦已經利索地登上特種兵肩頭,隨著下面的人起身,她握著手帕的手,已經碰到洞頂。
第六感的預測自古有之,而且靈驗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所以我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哪里不對?我只是有了感覺—— ”沒法詳細回答谷野的話,因為就連我自己也沒發現危險會從何而來,只能再次把目光收回來,投向洞頂。
那幅簡筆畫的內容,隨便搭眼一看,就會把它歸類到埃及金字塔最常見的壁刻中去。
埃及人喜歡在壁畫里表現人與動物的合體,比如著名的斯芬克司獅身人面像,就是一個人面獅身的怪物復合體。這幅畫表現出來的,應該是一匹長著牛角、馬臉、牛身的牛馬的組合動物。
埃及金字塔壁畫里,兩種或者兩種以上的人獸復合體比比皆是,一大部分,要比這牛馬合體更詭異一百倍,但以我們三個的知識分析,竟發現這樣的合體,從來沒在其余壁畫里發現過。
藤迦連連“咦”了幾聲,擦拭洞頂的動作,不斷加快。
我凝神向上看,只覺得那幅畫的筆畫似乎有漸漸膨脹的感覺,并且如水中漣漪一樣不斷地發生著彎彎曲曲的改變。一瞬間,我的頭,驟然天旋地轉般脹痛起來,眼睛也針扎般的疼,禁不住大叫一聲,向后連退四五步。
眼前的一切,變得像鏡子里的世界,距離我越來越遠。
這種奇怪的變化讓我猛然吼叫起來,像是要把自己從噩夢里喚醒。陡然間,我明白哪里不對了?是空間、空間—— 空間距離在不知不覺拉長,無論是我跟藤迦、谷野之間的,還是我們與操縱鋼炮的四個特種兵之間的,距離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