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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特納。有沒有聽到鼓聲?”我向西面伸了伸下巴。
特納是這隊特種兵的指揮官,白人,國籍不明,但是英語的發音帶著北歐人的明顯特征。
“鼓聲?”特納揚著臉,精光暴射的三角眼,毫不客氣地盯著我的臉,根本就不理會我的動作。這種眼光,像尼羅河里隨時出沒的鱷魚冷冰冰的眼睛,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鼓聲持續響著,大概就是從正西方向傳過來,并且我懷疑就是從土裂汗金字塔的方位所發出的。
“沒有,先生,我只聽到沙漠毒蝎爬行的聲音?!碧丶{毫無表情地回答,晃著肩膀從我身邊經過,繼續他的巡邏過程。
我愣了一會兒,臉唰的紅了。特納的話,無疑是在嘲弄我的無中生有。他能聽到沙漠毒蝎爬過沙地,卻從沒聽到我說的鼓聲。
我用力摳了摳耳朵,讓自己迅速清醒下來,免得讓幻聽把自己弄得瘋掉。在這種空曠的沙漠里,就像隨時都可能出現的海市蜃樓幻像一樣,旅人也會出現毫無來由的幻聽。
“天哪!我的身體還沒脆弱到那種地步吧?”深呼吸四口之后,我從口袋里取出手帕,塞住了自己的左耳,踮起腳尖,將右耳對準土裂汗的方向。這種傾聽方式,是手術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踮起腳尖,可以最大程度地克服地心引力對于人身液體的作用力;塞住左耳,則有效防止了兩耳同時接收音源造成的回聲混淆。
鼓聲仍在,并且在這種獨特的傾聽方式下,鼓聲越發清晰,節奏一直是四長兩短,單調而神秘。
“不是幻聽,而是……”
我返回帳篷,從背包里取出一架高倍軍事望遠鏡,迅速登上了?望梯。
此刻,?望梯上的另外一名特種兵正在仰著臉打呵欠,滿臉疲憊,不過看見急匆匆爬上來的我,還是第一時間喀啦一聲打開沖鋒槍的保險,黑漆漆的槍口指向我,并且同時用蹩腳之極的英語向我吼叫著:“you?stop!”
我才不管他,上了梯頂,舉起望遠鏡。
土裂汗金字塔在鏡頭里清晰出現,這是可以放大四十倍的軍用望遠鏡,五百米的距離,對它而言,根本就是大材小用?,F在,我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金字塔凹凸不平的表面,被風化剝蝕的外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凹坑。
不出我意料之外,根本沒有人的影子。在清晰可辨的鏡頭里,我甚至捕捉到一條未成年的沙漠蝮蛇正在緩緩蠕動著,鉆入一叢灌木后面,只露著半尺長的尾巴在外面。
第1卷 埃及古墓&
第11章 鱷魚大神的召喚
特種兵的沖鋒槍已經頂在我的后背上,如臨大敵。
營地的防衛力量非常警惕,十秒鐘不到,已經有六七個人集中到瞭望梯下面,沖鋒槍向上瞄準我。
風真的很冷,等到放下手里的望遠鏡,才發現自己的胳膊因為超級緊張而變得酸麻,襯衫后背又被冷汗濕透。
“什么事?風,什么事?”谷野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皮大衣,匆匆跑過來,滿臉都是睡意朦朧。
我無聲地笑了笑,作了個“上來”的手勢。谷野毫不猶豫地爬了上來,把那個懵懵懂懂的特種兵趕下去。
“鼓聲,我聽到鼓聲,你呢?”我向金字塔方向一指,順手把望遠鏡遞給谷野。
“鼓聲?什么鼓聲?”他也算是老江湖了,雖然莫名其妙,仍舊接過望遠鏡向西面掃視著。不過,隨即惱火地放下望遠鏡:“風,你在搞什么?哪里有鼓聲?”就在這時候,鼓聲停了,滿耳朵里只剩下風聲。
“我聽到鼓聲,對了,是古埃及人的鱷魚皮鼓,四長兩短,一直響—— 不過,現在沒了!”設身處地為谷野想想,換了是我,也不會相信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世界上不會有一種鼓聲,只有我能聽到而別人一無所知。
我張了張嘴想對盛怒的谷野解釋什么,但最后只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還是放棄了。
太陽到了正午以后,我才慢慢起床。其實我雖然一直躺著,腦子里卻始終在思考著那陣奇怪的鼓聲。古埃及人最早發明的鼓,是用成年鱷魚的皮來做鼓面,敲起來聲音非常怪異。因為鱷魚的皮太厚太硬,只能發出干癟的“咚咚”聲,并且毫無回音。
我相信自己沒聽錯,的確是鼓聲。
吃過簡單的午飯后,我撥通了手術刀的電話。
“鼓聲?等等,在古埃及人的傳說里,只有蒙受鱷魚大神召見的有緣人,才能聽到那鼓聲?!彼@叫起來,在電話那端發出驚駭之極的喘息聲。
我有些奇怪,就算相信我的話,何至于如此驚駭?
“風,你聽著、你聽著—— 關于鼓聲的資料,只有楊天的盜墓日記里有記載,而且使用的是只有我和他才能看懂的秘密文字。你等著,我派人把資料送來,等著!”他很急地掛了電話,令我更摸不著頭腦。
古埃及傳說里,各種各樣的大神多如牛毛,據我所知,就有“牛頭大神、蛇頭大神、金頭大神、貓頭大神”等等等等,比中國傳說中數不勝數的天上神仙還多。當然,再多出一個鱷魚大神來,也無所謂。
剛剛放下電話,谷野和班察沉著臉一前一后地進來。
“風,你好像知道一些關于土裂汗的秘密資料,對不對?不如拿出來,大家一起分享?”谷野循循善誘,盡量地在臉上堆起笑容。他手里,握著一卷略顯發黃的軍事地圖,年代頗為久遠的樣子。
班察比較直接,直來直去:“風,把你知道的資料賣給我們,隨便你開價好了!”他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床板發出咯吱一聲怪響。
外面,工人們正在緊張開工,鉆井機的轟鳴聲從地下悶聲悶氣地傳上來。天有點陰,空氣也顯得十分沉悶。我不是不想跟這兩人合作,實在是手里沒什么值得公諸于眾的資料。
我笑了笑,取出煙盒,向谷野遞過來。
谷野的笑容終于堆積完成,慢慢推開我的手:“謝謝,我從不抽美國煙?!?
我手里是一包剛剛打開的萬寶路,一直抽的一個牌子。谷野是第一個以這種理由拒絕我敬煙的人,真令我好笑。
“我們日本人,只抽日本煙。”他從口袋里取出的是一包白色的柔和七星,日本煙的招牌產品。從他緩慢點煙的動作,我能判斷得出這個人內心世界非常復雜,城府極深,輕易不好對付。
“風,昨晚你說的鼓聲,能否再重復一遍?”谷野噴出一口香煙,姿勢優雅、一絲不茍地用左手食指、中指挾著煙卷。
有了手術刀的回答,我知道昨晚的事,不是我的幻聽。而且,能聽到鼓聲的人,必定能有某種奇遇。所以,我盡量選擇顧左右而言其他:“昨晚有些累,可能是幻聽吧。在意大利時,我一直有換床失眠的毛病?!?
我走到床邊,拉開背包取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面上。
谷野敏銳地看了看電腦,眼睛一亮,大概以為電腦里會藏著很多秘密。其實,硬盤里存著的資料,不過是一些市面上常見考古資料的拷貝,毫無神秘性可言。
在沙漠里,桌面上永遠都蒙著一層土,這仿佛成了永恒不變的定律。
我拿起毛巾和臉盆,走出了屋子。相信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里,谷野他們會探索清楚筆記本電腦里所有的角角落落。我是故意把電腦留給他們的,也許只有如此,才能打消他們心里的疑惑。
站在儲存清水的大水罐前,我的視線不經意之間,又落在了遠方的金字塔上。
土裂汗金字塔在白天的時候看起來,毫無起眼處,跟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幾百座金字塔沒什么區別?!肮穆暎菑氖裁吹胤絺鞒鰜淼哪??”據我所知,那種鱷魚皮鼓現在只能在博物館里找得到,幾乎沒有人再喜歡那種單調而詭秘的聲音了。
“半夜,有人在荒漠里敲鼓—— 是在月光下的金字塔附近敲鼓,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鱷魚大神,是何方神圣?還要召見某個特別的人類?比如我……”
“哈哈哈哈……”想到古怪處,我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作為一個無神論者,我寧愿把埃及傳說中的所有大神想像成外星來客,也不會承認他們是凌駕于人類之上的無所不能的“神”。不清楚大哥的盜墓日記里是怎樣描述這種鱷魚大神的,我心里突然非??释琰c揭開這個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