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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屋內的人,隨意道:“可以開始了么?”
聞墨弦點頭:“有勞前輩?!?
白芷緩步走了過來,伸手將顧流惜的外衣解了,在她身上幾處穴位上下了封針。她打開藥匣子,拿出一把鋒利的刀片,在顧流惜左腕上劃了一刀。
聞墨弦心里一抖,看著那鮮紅的血液自傷口處涌出,抿緊了唇。
白芷點了顧流惜的穴位暫時止了血,拿出幾個小瓷杯,對都是一臉嚴肅的幾人:“都過來,在里面放點血?!?
幾人依次照辦,白芷取了一些粉末混入那些血中,片刻后那些鮮紅的血液似乎沸騰了,原本淡淡的血腥味突然濃重起來。
紫曦幾人看的面面相覷,卻見白芷面不改色的用一塊布帛蘸了第一個杯內的血,輕輕涂在顧流惜傷口附近,隨后搖了搖頭。
眾人也猜出來這是沒辦法做引蠱人的意思,頓時有些緊張,隨著時間流逝,一行八人,具是如此。
聞墨弦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似慶幸又似恐慌,即使她沒想過讓他們作為引蠱人,可是真的全都不合適后,她卻格外害怕,如果自己也不行,難道真的要認命!
屋內一行人具都沉默地看著這樣的結局,臉上都是無奈。紫曦和墨影臉色發白,忐忑地看著仿若一尊石像般的聞墨弦。
而此時門外傳來一些喧鬧聲,卻是一前一后兩個人,進了房內。
“我們來試試?!?
聞墨弦皺了皺眉:“師姐,你”
“這次流惜會弄成這般,都是因為我。我身為師姐,本該保護她,卻害她……無論如何,只要能救她,哪怕是死,我也在所不惜。”柳紫絮神色疲憊而痛苦,想來這段日子過得十分難熬。
聞墨弦看了眼白芷,白芷卻是自顧自上前,取了兩人的血。既是同門,這功夫應該是一門同源,這血線蠱又好汲取氣血內力,他們也許能成。
白芷看著顧流惜那越發神似的臉,心里也是越發堅定救她,只有她活著,她才有機會弄清楚真相。萬一聞墨弦也不行,她好歹還有個備選的。
當孟離的血涂上去時,聞墨弦看的一清二楚,顧流惜左手顫了一下!
孟離沉聲道:“我的可以?”
白芷皺著眉看了半晌,低聲道:“比他們強,可不足以引那畜生出來?!?
“那前輩試試我的!”柳紫絮有些急切道。
白芷哼了一聲:“今日也是奇了,這么多搶著去死的?!?
當顧流惜依舊安靜不動時,柳紫絮徹底癱下了身子,孟離扶住她,勉強道:“我的真的不行么?”
白芷搖了搖頭:“就你,她的心頭血絕對比你的有誘惑力。”
柳紫絮再也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真的沒辦法么?我……我該死,我不該去的,我不該去的!流惜,師姐對不起你!師姐錯了!”
聞墨弦緊了緊拳頭,緩步走到了柳紫絮身邊,她蹲下身子,嗓音輕柔道:“師姐,你別這樣,她不會愿意你這般的。而且,不還有我么?”
“主子!”
“主子”
終是聽到聞墨弦說出了他們最害怕的話,墨影和紫曦猛地跪下來。
墨影眸子赤紅:“主子,你不能這樣!我曉得流惜姑娘對您重要,可是您難道要讓您苦心謀劃的一切,付之東流么!若君姑娘還在大理替您尋藥,若她回來了,您卻……她會怎樣!主子,我求您!我……我再去找人,我再去找人,一定有人可以救流惜姑娘的!”
紫曦亦是紅著眼苦苦求著聞墨弦,讓她忍不住沉了臉色。
“起來!”
墨影和紫曦他們仍舊跪著不動,聞墨弦身上的氣息陡然凌厲了起來,沉聲道:“起來!”
墨影和紫曦看到她有些鐵青的臉色,哀聲喚了句:“主子!”
聞墨弦嘆了口氣:“還不一定能成,我只是試一下,你們說明白她對我有多重要,難道就連這樣都要攔么?”
墨影和紫曦心下忐忑,可實在沒辦法反駁,只能緊懸著一顆心,死死的看著白芷。
柳紫絮原本被聞墨弦的話驚住了,更是不明白什么叫對她很重要,聞墨弦不是流惜的朋友么?可是一個朋友,誰能做到這個份上!這種事,怕是很多夫妻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可是她私心里依舊期待著這一線希望,當下屋子內所有的人,包括聞墨弦自己,都緊張到了窒息。
輕輕劃破掌心,鮮血一點點在杯內積攢,那滴滴答答的聲音,卻被無限放大,在聞墨弦耳邊響起。
她死死盯著白芷的一舉一動,當那血落在顧流惜手腕上時,聞墨弦忍不住捂緊了胸口,仿佛這般便可以按耐住,那快要破出心口的心跳。
鮮血滴在傷口旁,隨即緩緩暈開,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緩慢的讓人心急。
紫曦和墨影見聞墨弦那副樣子,心里急得不行,連忙過去扶她。
聞墨弦看著床上的顧流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低低道:“真的沒辦法么?不……不會的?!?
她聲音有些含糊,其中透著的絕望和苦痛,讓紫曦兩人再也忍不住紅了眼。
聞墨弦看了白芷一眼,突然雙腿一屈,生生跪了下去。紫曦和墨影驚得變了臉色,猛地跟著跪了下去,急聲喊道:“主子!”
聞墨弦仿若未聞,仍是直直的跪著,瘦弱的脊背卻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執拗和無望。即使她如今跪著,依舊掩不住她那藏在骨子里的傲然??墒谴藭r,她對著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放下她的驕傲自尊,只為能從她口中再得到一絲希冀。
“求前輩!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承擔著,只要能救她,哪怕是暫時壓制那蠱蟲!”
白芷被她這一跪,也驚到了。她雖不了解聞墨弦,可是就她的表現和處事風格,她也明白,這種人骨子里的傲氣是與生俱來的,都是寧折不彎的主,她竟然為了一個朋友,下跪求她?
她垂了眸子,似乎在思索什么,隨即冷冷看著她:“無論什么代價?”
聞墨弦眸子里浮現出一縷光芒,隨即沉聲道:“是!”
白芷冷笑了一聲,伸手強行用內力將她托了起來:“別跪我,我一沒死,二還沒老。”
隨即她看了眼顧流惜,皺眉道:“這血線蠱,我并非沒嘗試過解,可是許多染蠱之人頃刻斃命,我都來不及出手。但是家師曾經救過一位染了蠱的男子,那人也是服用了靈藥,暫且保住了命,最后他卻活了下去。”
聞墨弦壓抑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顫聲道:“那……那前輩可能?”
白芷目光銳利地看著聞墨弦,冷凝道:“我解不了,家師也沒能解掉。這世上,即便是宮銘,也不敢說他能解了血線蠱。”
聞墨弦擰眉道:“可前輩說?”
白芷打斷她的話:“每一條進入血肉的血線蠱,必然會拿走一條命,至少從古至今,從未變過?!?
聞墨弦一愣,沉吟片刻后,她緩緩開了口:“所以,那男人活著,死的卻是別人?!?
“你倒是聰明,的確如此。他能活著,因為有人以身引蠱,以命換命!”
聞墨弦面色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她淡聲道:“如何換?”
“其實很簡單,萬物生靈總有偏好,蠱蟲,亦是如此。它之所以奪人性命,無非是為了養料,當它遇見更好的養料,自然可能舍棄之前的血肉,選擇更好的?!卑总茮鲟侧驳乜粗勀胰?,緩慢道。
聞墨弦抿了抿唇:“可有風險?”
白芷輕笑道:“自然有,引蠱者自不必說,死的凄慘無比。而即使是被引蠱的宿主,也并非絕對安全。引蠱時,必然要除掉那藥對蠱蟲的禁錮,若引蠱者不夠誘人,蠱蟲不肯離開,反而趁機侵蝕心脈,那人,當場便會痛苦而亡。”
聞墨弦沉默不語,一旁的紫曦和墨影聽得膽戰心驚,緊張地看著她。
良久后聞墨弦抬眸看著白芷,溫聲道:“想必前輩盡得令師真傳,那引蠱之法,您也是會的?!?
白芷笑的優雅,點了點頭,聞墨弦亦是報之一笑。
紫曦和墨影頓時跪了下去,堅定道:“屬下愿為流惜姑娘引蠱!”
聞墨弦只是看了二人一眼,避輕就重道:“想來這引蠱人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不錯,需得提前試驗一番?!?
聞墨弦起身再次拜了一禮:“麻煩前輩了。”
“你確定要用別人的命去換她?”
聞墨弦有些苦澀地看著昏迷不醒的人,沉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看在這丫頭神似故人的份上,我便勉力一試。至于后果,各位自行負責!”
隨后白芷回了自己屋內,開始做準備工作,等下便會尋找合適的人選。
白芷回了房卻是一直在發呆,嘴里低低呢喃道:“太像了,太像了,是緣分,亦或是巧合?”
正當她出神時,傳來幾聲敲門聲,她隨意道:“進來?!?
正眼看去,卻是聞墨弦,她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怎的,后悔了?”
聞墨弦搖了搖頭,隨后輕聲道:“晚輩只是有個不情之請……”
“既是不情之請,那還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