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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惜躺在床上,才發覺自己已然累地睜不開眼。怕影響待會給聞墨弦治病,她還是睡下了。心里懸著聞墨弦的病,夢里并不安穩,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她便驚醒了,想到方才混沌夢境,她心里一陣慌亂,連忙起床朝聞墨弦房內趕去。
進了房內,蘇若君正在給聞墨弦喂藥,看她進來了,笑了笑:“這么快便醒了,可是惦記阿墨?”
顧流惜臉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坐在一旁看著聞墨弦:“她現在怎樣?”
“不燒了,湯藥雖喝不得太多,卻總算不會吐出來了,你那法子著實有效。”蘇若君似笑非笑地瞥了顧流惜一眼,看得她尷尬非常。
蘇若君也不再逗她,給聞墨弦擦了擦嘴角:“這藥能幫她抵御一下炎心草的刺激,再等兩個時辰,我們便開始。”
顧流惜聽得心下就緊張起來,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聞墨弦。
蘇若君走到一旁,狀似無意問道:“流惜姑娘功夫不錯,不知師承何派?”
顧流惜淡然道:“見笑了,算不得是師承何派,只是有個把我養大的師傅隨意教的。”
“哦,那尊師想必是個高人。冒昧問一句,方才流惜姑娘說是尊師把你撫養長大的,不知你的親人父母?”蘇若君問完,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的表情。
普一聽到父母這兩個字,顧流惜心里一痛,腦海中浮現的竟是那一對溫柔慈愛,風姿不凡的男女。最后自嘲地笑笑,自己的父母,她除了記得令人生厭的性子,模樣早已忘得一干二凈。
“在我年幼時就不在了。”顧流惜低沉回道,自己的父母對她而言在于不在都無意義,而那人分與她的父母,確乎不復存在了。
蘇若君察覺到她眼里掩飾不住地苦澀,也沉默不語,隨后才歉聲道:“對不住,是我多嘴了。”
顧流惜搖了搖頭,看著聞墨弦,心里越發疼惜。自己到了如今都會痛,那她心里又該有多痛。上一輩子她認出自己,卻發現自己為她的仇人不顧一切,甚至與她敵對時,她又是怎樣的心情?想到這,顧流惜死死捏著手指,心痛得幾乎要裂開了。這些她一直不曾想過,又或者是她從不敢想,一想到這,她就恨不得捅自己幾刀,自己上一輩子愚蠢至極!
怕自己待下去會失態,顧流惜匆匆說了幾句,借口離開。回到客房,猛地關住門,身體沿著房門滑落下去,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壓抑住快要崩潰的情緒。
她以為重來一次,避開那些悲劇,阻止那些錯誤,她就可以好好的陪著聞墨弦。可當冉清影出現,她差點失控時,她就明白,不可能!無論這一輩子她做得多好,上一輩子的事情都不會改變!聞墨弦上一輩子的痛,今世的她或許不會再體會到,可是卻在得知真相時,全部轉嫁給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忘掉。就好比她對冉清影的怨恨,即使她不曾做過那些事,可她依舊不能平復。
顧流惜越想越痛苦,她木然地跪坐了許久,直到紫蘇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顧姑娘,若君說小姐要開始用藥了,讓你過去。”
顧流惜這才回過神,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勉強撐著麻木的腿站了起來,喑啞著道:“馬上便來。”
紫蘇覺得她聲音不對勁,卻又不好多問,轉身離開了。
顧流惜也猜到自己這個模樣有些狼狽,尋了毛巾擦了把臉,整理一番才去了聞墨弦的房間。
蘇若君看到顧流惜時,微微蹙了眉,顧流惜雖然看上去很平靜,可是臉色卻很是難看。她心里越發愧疚,自己就不該胡亂試探,戳中她的痛處。她嘆了口氣,柔聲道:“我要開始了,你……還好么?”
顧流惜垂了垂眸子:“我很好,開始吧,我要怎么做。”無論怎樣,上輩子無法挽回,這輩子絕不能再出錯。
“一會兒我會給阿墨喂丹藥,炎心草性陽,她體內卻是寒氣聚集,到時兩者相激,她會很痛苦。她心脈太弱,你替我護著她心脈,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慌。懂么?”
顧流惜抿了抿唇,堅定地點頭。
蘇若君此時很是嚴肅,同往日溫柔的模樣大相徑庭,她將藥給聞墨弦服下,將身邊布包打開,攤開后,露出一排銀針。
“你扶住她,護住她心脈。”
顧流惜連忙照辦,讓聞墨弦靠在她懷里,左手貼上她的后心,內力緩緩吐出。
蘇若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喂過丹藥,開始在聞墨弦身上下針。她眼神極為專注,即使是隔了一層衣服,她下針都十分果斷,轉眼間聞墨弦四肢上的穴位都插上了銀針。
而顧流惜發現聞墨弦身子開始發熱,隨著蘇若君手法越來越快,她的臉色也紅白交加,身上汗水幾乎都浸濕了衣服,嘴里溢出痛苦的低吟。顧流惜手貼著她的后心,清晰察覺到她心臟越跳越快,她自己的心臟也更著越來越快,跟她心跳融為一體。
顧流惜緊張地額頭都冒出一層汗,蘇若君臉上汗水更是多。她從布包里抽出四根金針,眼神微凝,直刺聞墨弦檀中,鴆尾,中脘,三處大穴,看得顧流惜心都快停了!這幾處穴位都是要穴,平日傷及都是要命的。可也知道蘇若君必然不會亂來,這才強自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