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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墨弦依舊有禮點頭,顧流惜則是皺了皺眉,她上一輩子怎么沒發(fā)覺冉清影如此虛偽。
冉清影到是很自來熟,在一旁坐下,看著這香水溪,輕笑道:“以往來蘇州,就有人多番贊過館娃宮下的香水溪,卻苦于一直無法抽空前來,今日一來果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致。前面就是梧桐苑了,可惜顧姑娘的朋友身體不適,到是可惜了。”
雖不想聽冉清影說這些,可是顧流惜心里還是有些愧疚,看了看聞墨弦,眼里有些頹然。
聞墨弦卻是淡聲道:“有些東西真正得到了,也許就不會稀罕了,留些遺憾反而更覺得美好。這香水溪游了一半,懸念有之,景色亦領略了一番,我到覺得好極了。冉姑娘,你說呢?”
冉清影笑得清脆:“的確不錯,聞姑娘想法到是獨特。”
顧流惜看到聞墨弦探過目光,知曉她話中的寬慰,眼里酸酸的,卻是微微笑了笑。
冉清影自然察覺到這二人的互動,心里微動,眼里閃過一絲興味。
林越在一旁看著三個姑娘說話,又不好意思插話,只是呆呆看著顧流惜。
冉清影見他如此,將話頭一轉:“林公子是蘇州人,不知可曉得這香水溪為何喚作‘香水’二字,我到是一直好奇的緊。”
林越連忙回過神,卻有些尷尬,他只知道這香水溪景色宜人,哪里想過它為何叫這個名字。有些赧然道:“這……我不曾留意過,也不知曉。”
顧流惜聽著二人的對話,心里仿佛被人擰了一下,有些怔忡地看著聞墨弦,曾幾何時她也曾問過這個問題,而那個人的回答,至今猶新。
她兀自沉入當時的情形中,耳邊那熟悉的嗓音緩緩響起:“昔年吳王種香子于香山,使美人泛舟于溪以采香,聽聞香氣入水,是以稱作香水溪。自古便有人言,‘安得香水泉,濯郎衣上塵’,香水溪的名字也就流傳了下來。”
顧流惜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上輩子,那次她替冉清影來蘇州辦事,一時不察失了手,當時躲至香水溪,遇到了恰好也受了傷的聞墨弦。當時的她還是帶著那半邊面具,自己并不識得她,可兩卻人奇跡般相安無事地呆了一晚。那時她便隨意問了她香水溪的由來,那人當時也是這般回答,隨后還念了首詩。當時自己只覺得這人生為江湖中人,到是很有文人雅士的感覺。憶及至此,嘴里竟是低低念出了聲。
“香徑小船通,菱歌繞故宮。魚沉秋水靜,鳥宿暮山空。荷葉橋邊……”陡然緩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恍惚,顧流惜連忙閉上嘴,有些窘迫地發(fā)現(xiàn)周圍幾人具都直直地看著自己,尤其是聞墨弦眸子里的驚喜,讓她臉都有些發(fā)燙。
“沒想到顧姑娘也是深藏不露,這詩極為襯景,為何不念完?”
林越也是興致勃勃道:“就是,后面是什么?”
一旁的周錦繡卻是不屑地嗤了一聲,恰好船停岸了,顧流惜連忙道:“我只是聽人念過,后面記不得了。船已靠岸,我們先告辭了。”
說著紫曦和墨影率先躍下船,顧流惜扶著聞墨弦跟著上了岸。
冉清影卻是開口道:“今日同二位相處雖短,卻是覺得極為投緣,不知二位家住何處,日后可否再聚?”
“冉姑娘客氣,我并非蘇州人士,我朋友身體不好,以后怕是不會再見了,萍水相逢而已,無需多過記掛,告辭了。”
顧流惜并不想同她客套,畢竟聞墨弦若引起她的興趣,實在不是好事。
冉清影并不介意顧流惜的冷淡,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嘴角挑了挑。轉頭問林越:“林公子和她們可熟悉?”
林越目光還未收回來,頹然搖了搖頭:“同聞姑娘是第一次見,至于流惜,認識有半個月了。”
冉清影點了點頭,饒有趣味地看著那馬車緩緩離去,低聲笑道:“顧流惜?有趣得緊。”
顧流惜同聞墨弦坐在馬車里,紫曦和墨影騎馬走在前面。想到在那里發(fā)生的事,顧流惜還是有些懊惱,低聲道:“對不起,原本是想帶你好好透透氣,卻遇到這么多事。”
聞墨弦聽她說完,這才出聲道:“你總自己多想,我有說我不開心么?”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到覺得很不錯,我之前說得話是真得,這樣就很好了。反倒是你,今日怕是不開心了。”
顧流惜微微低了頭:“我還好,只要你開心,那我也會開心的。”
聞墨弦怔了怔,到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只是看著顧流惜的眼神有些復雜。
顧流惜意識到自己又說了不得了的話,急亂間欲要開口解釋,馬車卻倏地一頓,隨后劇烈顛簸了一下,車身也傾斜過去。
顧流惜扶住聞墨弦,忙問道:“韓伯怎么了?”
外面韓伯的聲音傳過來:“這也不知是誰,在這偷偷挖了個坑,還用枯葉遮住了,車轱轆陷里面了。”
聞墨弦聽罷,眉頭微微一皺,顧流惜也覺得奇怪,轉頭看著聞墨弦。聞墨弦輕聲道:“我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