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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墨弦這一覺難得的睡了半個時辰,醒來時身子有些發軟,坐起身子,發現帷帳被人細心放了下來,賬外裊裊升起青煙,朦朧而優雅。屋里安靜得很,聞墨弦揉了揉眉心,拉了下床頭的繩子。片刻后紫蘇端著茶盞進了房。
“主子今日睡了半個時辰呢?”話語中透著些許喜色。
“半個時辰?”聞墨弦也有些驚訝,往日她夜間睡不了多久,午間都得小憩一番,可也只能闔眼淺眠,都不成睡過半個時辰。
“是啊,我回府時,恰好遇到一位好生標志的姑娘在同蘇彥辭行。她說你睡下了,我候了半個時辰才聽到鈴響。蘇彥同我說,她認識主子,特意來尋你,而且居然曉得我是貼身伺候你的,我都未見過她!主子,你什么時候認識的?”紫蘇眼里又是疑惑,又是驚奇。
聞墨弦由著紫蘇給她穿好衣物,卻是含笑不語。
紫蘇嘟了嘟嘴,“主子不愿說,我也不問,只是主子,蘇彥說你似乎很喜歡那姑娘,可是她出現的莫名其妙的,我們還是擔心……”
“她不會害我。”
紫蘇有些無奈:“主子,我曉得若她想害你,一早便動手了,可是我們還是擔心。主子想必拿她當朋友了,我們不會做些什么,只想了解下她的來歷。”
聞墨弦垂了垂眸子,她對顧流惜何嘗不好奇,只是她莫名有種直覺,她對自己沒有惡意,而她陡然想一點點了解她,讓她對自己坦白,而不是單純去調查。心下有些自嘲,自己莫不是無趣太久了,竟會生出這樣一個念頭。
“即使我不同意,你們也會去查,只是莫要讓她曉得,免得讓人覺得失禮。”
紫蘇臉上一喜,“是,主子。”聽了蘇彥的描述,她對那姑娘早就好奇的緊了,能讓主子特別對待的,除了這些年主子一直在找的那個“惜兒”,也就這位顧姑娘了。思及這,紫蘇突然想起來,那惜兒若真活著,可不是和那個顧姑娘一般大了么?顧流惜?惜兒!
“不會吧?”
“不會什么?”
紫蘇一驚,看見主子疑惑地看著自己,頓時意識到自己不自覺說出了聲。她猶豫不決,既然自己都能想到,主子為何沒有一點懷疑?
“主子,顧姑娘不會是你要尋得惜兒吧?”
聞墨弦一怔,搖了搖頭,“不曉得。”
“……可主子對她很特別,真的沒懷疑過么?”紫蘇覺得主子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問道。
“紫蘇,若你當年見過我之后,十年不見,你見了我可能認出我?”
紫蘇不明白她為何會有此問,心下胡猜,難道是因著顧姑娘真是惜兒,卻沒認出主子,所以主子不開心,才不讓他們去確認?
“主子,十年前紫蘇雖不過五歲,但是主子那時的模樣只需一眼就印象深刻。主子如今長大了,出落得越發好看,眉眼間依稀有幾分昔日影子,只是……”后面的話,紫蘇不愿說。
“只是我這病輾轉十余年,如今地模樣,估計只人覺得蒼白可怖,哪有人會認得出。”聞墨弦并不為意,淡笑接到。
“才不是!主子雖然憔悴瘦弱了些,可是卻是紫蘇見過的生得最精致的人了,比那些大家小姐好看多了,哪里會可怖?誰敢這般說,我讓墨影教訓他!”紫蘇一臉怒氣,顯然很是不能接受。
聞墨弦只是笑了笑,并不說話,眸子里卻是一片幽深。為何她不覺得顧流惜是那人,也正在于此。
當時她也存著絲僥幸,畢竟顧流惜當日普見她時,分明似認得她。若她是惜兒,又認出自己,對自己這般也都說的過去。
可是若是惜兒,她認出自己,又如此關心自己,怎么會不認她,這一切根本就是個悖論。
而且她也不認為她能一眼認出自己來,畢竟就連她自己,也都沒辦法將當年的自己,和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聯系起來。十年的病痛和時光,足以將蘇流觴的痕跡徹底磨滅。當時不過六歲的她,又怎么可能在十年后認出她來。
至于她對顧流惜如此特別,除了對她有股莫名的好感外,更是好奇何以她會對自己如此好,卻是不愿深思自己為何會如此單純的信任她。
紫蘇見她又陷入沉思,給她沏好茶就退了下去。出去的路上,她眉頭緊皺,暗自想到,主子對顧流惜的態度太過奇怪,實在與她以往的處事原則大相徑庭。無論如何,這個顧流惜,必須查清楚!
這幾日顧流惜一直克制自己去找聞墨弦,原因無他,自己一見到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上一世她為自己而死,幼年時期她對自己而言,更是如同救贖般的存在,原本她這輩子的意義就在于她,又怎么能裝作一般人那般對她。
而且她也明白,單是這幾次自己就把感情暴露的徹底,依著聞墨弦那玲瓏剔透的心思,恐怕早就對自己起了疑心。若她動用心昔閣查她,恐怕沒多久自己就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