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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之前一劃即燃的朱砂火柴,這一刻屢劃屢滅,連火星都劃不出來。
媽蛋!三老頭這批火柴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風高物燥,不許點火!”
某把陰柔尖細的男聲在哪高呼,呼聲于一片“著火了”之中突圍而出,清清楚楚。
張活柔抬頭望前,視野的盡頭,有一堆白茫茫的鬼影,占滿了整條街的寬度,從街頭那端洶涌而至,逐漸逼近。
白色的鬼影,三老頭身邊就有一只,與九軍一樣是他得力的左右手,專門幫忙打理財政司的事務。
可白影是一團真正的白影,吹一吹,影身會歪會散會飄。眼前那堆白色鬼影,卻是一大群穿著白色孝服的鬼。
他們有男有女,老少混雜,無不臉容僵白,眼神僵直,面無表情,身上穿著慘白色的毫無皺褶的嶄新孝服。
他們隊伍龐大,看不見隊尾,列成幾行幾排,最前面的那些跳著節拍緩慢,舞姿詭異,仿佛在祭忌的舞步。兩邊的敲著鐵鑼銅鼓,拖著音吼一聲“著——火了”,敲一下“當——當——當”,一聲慢過一聲。
隊伍之中,有八只壯鬼抬著一副深黑色的新棺木,棺木上騎了一只男鬼。
男鬼狐貍眼,尖細鼻,嘴唇又長又薄,身穿孝服,頭披孝帽,鬼身前傾,雙手撐著棺板。他是整支送葬隊伍里唯一有表情的鬼——微微笑著,令人從腳底寒至發頂。
張活剛嚇傻了,急問顧躍:“你不是說死者有7戶人家共13個人嗎?這些冒出來的是什么?”
顧躍也懵了,眼睜睜看著那群觸目驚心的送葬鬼,慌道:“不,不知道。”
張活剛低叫:“哥們你這不厚道!7戶13人收三千萬,但那隊伍鬼頭涌涌的,收3億都不夠!”
顧躍解釋不了,立即對張活柔說:“現在撤也行,錢我照付,一分不少!”
張活柔當機立斷:“撤!退去街尾!”
直覺與經驗告訴她,這里已經不是尋常的兇宅兇街,她未必應付得了。那群不明來歷的送葬鬼,帶來不明來歷的威脅,她心里懸著。
整個晚上最踴躍最無畏的從心,這個時候不逞強了,最獨斷獨行的蔡警官也沒標新立異了,全聽張活柔的話,火速調頭。
跑了一段路,領先的從心剎住了制。
壓后的張活柔大叫:“快跑!”
從心惶然地轉過身,朝她搖了搖頭。
張活柔往街尾看,登時也剎住腳步。
街尾處,居然也有一群送葬鬼。
他們與街頭那群一模一樣,鬼的衣著樣貌,神態位置與性別,乃至舞動打鑼的方向與動作,如出一轍。同樣有8只壯鬼抬著一副深黑色棺木,棺木上同樣騎著一只狐貍眼的男鬼,兩只男鬼連姿勢神情都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他們眼花,那就是街尾豎了一面巨大的鏡子,而且是會移動的鏡子,以相同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我去!這是兩倍份量嗎?!”張活剛摟緊粉紅豹,心想他的豹子與這一堆送葬鬼斗的話,下場到底會是誰撕誰。
“活柔怎辦?!”從心認慫了,這個場面匪夷所思,不是她的柳葉刀片可以處理的。
張活柔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挑戰,一時也沒有頭緒,心跳得特別快。
她領著眾人站在路中間,商業街兩端出口均被送葬鬼堵住,進退兩難。
蔡警官這時說了句:“我聽說過,這個地方以前是亂葬崗。”
其他人震驚。
“什么時候的以前?”張活柔追問。
蔡警官尚算冷靜,沒有表現出太驚慌無措的神情,仍能鎮定地說:“好像從古時就是,70年代才壓平的。”
張活剛倒抽口氣,“你意思是,這堆跟軍隊一樣數量的送葬鬼,全是攢了幾百甚至上千年的鬼??”
顧躍:“怎么可能!我們接手的時候做過勘測和研究……”
蔡警官打斷他:“相關的書面記載,在壓平的那個年代就被燒掉了。至今知道這里的人,也沒剩幾個。”
張活柔心想,幾百上千年的鬼其實沒什么可怕,比如三老頭。問題是,眼前這一批看起來很不正常,這陣式氣勢,像鬼里面的邪/教。
“他們過來了!過來了!”從心瞪著眼直叫。
兩群送葬鬼抬著兩副棺木,夾攻逼至面前。
張活柔他們圍成一團,背貼背,肩疊肩,眼見送葬鬼要從他們身上穿插而過,她準備揮桃木劍時,“當”的一聲,全停下來了。
響了半天的“著火了”,終于悄然了。鬼打的鑼鼓聲也銷聲匿跡。
就停在面前的那些送葬鬼,像被點了穴道,全一動不動,眼眨不眨,連身上的孝服也被定格。若敢去試探他們的鼻息,會發現連一丁點氣都不通,無疑是一具具死寂的僵尸。
鬼堆中能動的,只剩兩副棺木上的兩只狐貍眼男鬼。
他倆騎坐在棺木頂,高高在上,動作一致將目光投向張活柔,臉上的微笑不增不減,一只開聲說:“風高物燥。”
另一只開聲接:“不許點火。”
是那道陰柔尖細的聲線,張活柔暗暗打了個微顫。
朱砂火柴是三老頭所制,風吹不滅,雨打不熄,只可點符。剛才劃火屢試失敗,很有可能就是這兩只狐貍眼在作祟。
張活柔屏著息,冷聲道:“不點也行,放我們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