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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外派的活兒算是徹底完事兒了,趙橙也松了口氣,恢復了每天上班下班的悠閑日子。
就是姚興鴻這人時不時就要“順路”過來一趟,也沒什么事,就是跟店里的人隨便聊聊天,或者問問趙橙穿搭上的看法。
這純粹就是沒話找話聊,因為姚興鴻并不是自己上陣給模特搭配衣服的人,從本質上來說,他其實有點大男子主義,認為化妝穿衣都是女人才該懂的事。
對此趙橙心里很是不屑,暗暗想到,她家男人就很會搭配衣服,連鞋子都很會搭,每次給她買的都很合適。
“雪梅,把化妝臺收拾一下。”
這天上午,快十一點的時候忙完了一位慕名而來拍藝術照的客人,趙橙熱得坐在電風扇面前對著自己臉吹風,隨口吩咐畢雪梅收拾東西。
時間走得很慢,明明好像過了很久了,可對著掛歷一看,嘿,還是七月里頭。
掰著手指頭一算,家里男人也才走了十一天,怎么就感覺像是至少走了一個月了呢?
剛好還有一個星期,趙橙就干滿一個月了,到時候就是她離開照相館的時候。
集體飯已經在昨天吃過了,吃的午飯,剛好撞上姚興鴻,畢雪梅態度很熱情,直接躍過趙橙請了姚興鴻一起吃飯。
趙橙還能說什么,人家都答應了,她總不能把人攆了吧?前面幾天隨著姚興鴻的頻繁到來,畢雪梅的心思就越來越直白,對趙橙的不滿也漸漸表露。
或許她自以為藏得很好,可店里的另外三個人都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趙橙不是軟柿子,畢雪梅既然不愿意好好跟她學,對她也表露出諸多不滿抱怨,趙橙自然也不再跟她好聲好氣的說話,該吩咐的瑣碎活兒也不再自己順手干了。
畢雪梅聽了,有心想要假裝聽不見,可動作才慢了幾秒,坐在她身邊的張學成就伸手推了推她,“嘿,你師父叫你呢!”
張學成有意提點她,所以特意說了“師父”這兩個字,可惜畢雪梅鉆起牛角尖來什么話都能扭曲理解一番,而后兀自委屈起來。
偏偏她又沒膽子,于是只能滿臉不情愿地站起來,步子拖拖拉拉去梳妝臺前收拾東西。
心里懷著一股氣,收拾起東西來手腳也重了許多,化妝品本來就是瓶瓶罐罐居多,畢雪梅一不小心,直接把一瓶梅珍才拖人從深市帶回來的粉底打翻在地。
畢雪梅嚇得跳開,捂著胸口瞪著地上的粉底倒抽一口涼氣。
原本在翻看膠片的梅珍也嚇了一跳,整個人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叱責的話脫口而出,“雪梅你搞什么啊!成天毛手毛腳的!你知不知道這一瓶有多貴!”
趙橙轉身背對著風扇,皺著眉盯著地上的粉底,抿著唇默不吭聲。
畢雪梅已經委屈得抹上眼淚了,第一反應不是道歉,卻是為自己開脫,“梅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沒碰的時候它就放在邊邊上了!”
先前用這些東西的就是趙橙,這話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趙橙突然覺得留在這里很沒意思,不就是一個男人,還是個跟本就沒把她看在眼里的男人,之前還滿心滿眼都是崇拜向往的小姑娘這么快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要爭風吃醋也就算了,可就因為覺得姚興鴻喜歡她,就連她教的東西也故意敷衍著不肯認真學,有意思嗎?
果然就不該對這樣心思敏感又過于“單純”的小姑娘心軟。
趙橙從頭到尾也沒說什么,既沒大方地說“這粉底我來賠”,也沒為自己辯解,就看梅珍如何處理了。
反倒是張學成先看不過去了,性子一向圓滑的他竟然站了出來,“剛才明明就是你拿了好幾下這瓶粉底,還啪啪地往桌上拍,最后一下拍空了就直接摔到地上了,跟本就不是從桌子上掉下來的。”
梅珍冷著臉看著畢雪梅,這小姑娘頓時覺得自己丟死人了,腦子一熱,沖張學成吼到:“你們這些男人不就是看她長得漂亮才處處偏著她嗎?都結婚當媽了還出來瞎混!”
到底因為臉皮薄,沒說出勾三搭四這樣的話。
梅珍卻更加惱怒了,伸手拽著畢雪梅推了一把,“結婚當媽怎么了?結婚當媽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是吧?要是擱在我們年輕那會兒,直接拉你去□□你信不信!”
畢雪梅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別著一股氣想直接不管不顧地跑出去,可又沒那個勇氣,于是雙腳好似長了根,與她頭腦里瘋狂的沖動僵持拉扯著。
正氣氛冷凝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遲疑的男聲。
姚興鴻原本興沖沖地跨過門進來,結果一抬頭就發現里面氣氛好像不太對,特別是站在風扇邊的趙橙,平時總是嬉笑怒罵鮮活無比的臉此時沉得厲害。
“怎么了這是?”
遲疑了一下,姚興鴻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話。
雖然心動到想要結婚的對象已經結婚當媽了,可這年頭不是鼓吹感情至上自由追夢什么的嘛。
如今最流行的電視劇里還有男人已娶或者女人已嫁,卻還是遇到了真愛,于是沖破一切終于走到了一起的劇情呢。
大家不都看得感動到抹眼淚?所以姚興鴻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最后還是決定找到機會多多跟趙橙培養感情,萬一他們彼此就是天注定的那份緣了呢?
打定主意之后,姚興鴻就注意多打探了一下,知道了趙橙的丈夫是個貨車司機,經常十天半個月都不在家。
這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有機會,聚少離多的夫妻,哪里能有多少感情?
店里突然來個外人,梅珍也不好多說什么,勉強扯了扯嘴角,對姚興鴻說了句沒什么,扭頭就揮著手讓張學成趕緊收拾了地上的東西。
至于化妝臺上的那些東西,不用梅珍說,趙橙就過去三兩下收拾好了。
喜歡的人來了,畢雪梅抹了眼淚,可憐巴巴地瞅了姚興鴻一眼,而后就默默轉身去后面洗臉去了。
姚興鴻也沒好多呆,中午店里四個人隨便吃了點飯菜,下午也都相安無事。
等傍晚關門的時候,趙橙單獨留下來,跟梅珍說了準備提前離開的話,“現在畢雪梅也不準備跟我學了,我留下來也沒什么用,不滿一個月的這幾天珍姐你就直接給我扣工資就成。”
翻倍扣工資這個話,趙橙不愿意說出口,因為她現在要提前走并不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
該是她的責任,她一點不推脫,可不該是她的責任,拼著那口氣她也不背鍋。
如果梅珍要給她扣上,她也就只當自己交錯了這個朋友,感情上及時止損便是。
在職場上,這種硬脾氣是領導最討厭的,可趙橙硬了半輩子,也因此吃了許多苦頭,可渾身上下從里到外,她就剩下這一點倔勁兒是她自己的了,穿越了她也不愿意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