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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橙剁了跺腳,默念我要進去。啥事兒沒有。
身上多了個紋身之類的?手掌心上有靈泉?或者自己成了個太陽能,曬太陽就能變強?
林大順在炕床上陪弟弟玩兒了一會兒,偷偷從柜子腳下的老鼠洞里掏出一個竹筒,又從竹筒里拿出了一卷錢。
突然發現外面許久沒動靜,林大順穿了鞋跑出來就發現自己后媽在水缸那兒跟跳大神的一樣嘴里念念有詞的跳來跳去,還往身上又是撩袖子又是掀衣擺的折騰。
林大順默默看了一會兒,沒看懂,疑惑地問,“你干啥呢?”
難不成后媽中邪了?
隔壁村有個跳大神的,林大順這群娃娃偷偷看見過有人拿了糧食去請那個婆子跳大神驅邪。
趙橙扭頭跟林大順狐疑的小眼神對上,頓覺尷尬,干巴巴扯了扯嘴角,而后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跟個小屁孩兒解釋。
于是趙橙微微縮起的肩膀又打開了,背也重新挺直了,“沒干啥,身上有點癢。”
林大順“哦”了一聲,信了,“那晚上你再洗個澡,應該是在哪里惹上毛氣了。”
所謂毛氣就是細毛,農村里哪里都有,或是麥子苞米葉上,或是柴草上,或是不小心蹭到哪處葉子下面爬滿的毛毛蟲八角蟲之類的,反正都是挺正常的。
林大順能說出讓趙橙晚上繼續浪費柴火燒熱水洗澡,已經是挺好的了,畢竟家里的柴火目前也不多,還都是林大順一個小孩兒平時慢慢撿回來的呢。
趙橙沒多想,糊弄過去就行了,沒找到金手指,趙橙確定自己是多想了,重新淘米做飯。
中午的時候吃的還是水能當鏡子照的稀飯,也就林二順有碗小米粥,照樣啥菜都沒有。趙橙吃得有點難受,嘴里寡淡,也就是所謂的能淡出鳥來了。
“你們家怎么也不做個咸菜酸菜什么的?再不行辣椒水也成啊。”
趙橙抱怨了一句,根本沒把林大順當成個小孩兒。
林大順也沒覺得這樣相處有什么不對勁的,順口回道,“本來爸是做了的,可家里壇壇罐罐能看的都被奶奶給抱走了,說是我跟弟弟年紀小不會收拾,她給幫忙看著。”
趙橙一想,行啊,幫忙看著。
一放筷子,趙橙收拾碗,一邊跟林大順說,“既然是幫忙看著的,那現在家里也有大人了,該還了,一會兒咱們把你弟弟哄睡了就去找你奶奶要壇子,好歹能用來弄壇子泡菜下飯。”
這會兒家家戶戶用的都是散裝的粗鹽,也不貴,稱個五毛錢的就能用來下壇水做泡菜。
吃泡菜可比炒菜省油省鹽省柴火多了,還特別下飯,所以家家戶戶都會做兩三大壇子的泡菜咸菜,直接能吃一整年的份量。
林大順也是個有成算的,覺得后媽這個話很有道理,說實話心里還有點高興。
甭管最后能不能要回來,至少后媽這想法很好,林大順就怕遇見那種吃了虧還慫兮兮當作沒這回事兒的性子。
村里這種性子的就有好幾個,平時林大順看了就來氣,可惜他自己人小,奶奶那邊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
說到底,林大順能長成這種性格,也跟他爸身體力行有關,畢竟他爸每次回來他奶奶都要來要錢,他爸就混不吝的表示虧了,沒賺到,睜眼說瞎話說得很坦蕩。
遇見來家里借錢的大伯姑姑,人家還沒開口呢,他爸就能先唉聲嘆氣捂著臉哭窮求著想跟大哥小妹借錢,林大順在旁邊兒看得清清的,學了不老少。
趙橙也不知道還有這些個內情,反正林大順愿不愿意這事兒她都要干。
林二順應該也是被這樣照顧習慣了,每天話也不多,吃飽了就玩,玩累了就睡,趙橙趁著哄林二順睡覺的時候自己也在炕床上躺了一會兒,等林二順睡著了,趙橙才爬起來穿鞋子。
“你弟弟都已經兩歲了,還不怎么開口,我看他喊你都不怎么喊,這樣可不行,你平時跟他玩的時候多教他說說話。還有,路也別讓他自己走太遠,要不然他現在骨頭太軟,走得太多太早了以后腿骨要長不直。”
趙橙雖然沒有自己養過孩子,可看過聽過的不老少。
有些大人覺得孩子一歲就能走路特別厲害,還為此感到驕傲,就喜歡讓孩子自己走。
結果因為孩子腿骨沒長好,漸漸地就長成了o型腿羅盤腿,當然,也不能否認還有缺鈣也會引起這種情況。
趙橙看林大順照顧弟弟怕是有些事兒自己也不清楚,也就隨口一說。
林大順驚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弟弟,遲疑片刻,點了點頭,“知道了,那我下次帶他出去玩的時候背個背簍,對了,家里好的背簍籮筐也被奶奶拿去了。”
雖然村里家家戶戶養孩子都是這么養的,可林大順覺得后媽說這個話也不是害人的,應該是有點道理,所以準備以后注意一點。
趙橙“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穿好鞋子剁了剁腳,準備去會會這個啥東西都往家里撈的老婆子。
先前剛穿來那會兒也就迷迷糊糊聽見了對方說話的聲音,也不知道厲不厲害,如果太厲害了說不得還要動點真本事準備打持久戰。
農村里的婆娘一般不怎么直接動手,就是對罵,或站或坐或打滾,誰能堅持得最久罵得最兇誰就厲害。
有那罵人厲害的婆娘,能把人一家子活生生給罵死。
當然也有上升到武力比拼的,不過趙橙目前隊友就一個五歲一個兩歲的小屁孩兒,所以絕對不能正面剛。
趙橙正摩拳擦掌打著腹稿,林大順不知道,給弟弟扯了被子蓋好,轉身從褲兜里掏出那卷錢遞過去,“給,這是爸留給我的,買糧還是夠吃一段時間了。”
趙橙愣了一下,伸手接了拆開黃色裸皮膠圈數了數,喲,雖然都是些幾分幾毛的零錢,卻也有十幾塊錢。
要知道這會兒才一九九一年,物價很低,一百塊錢的購買力足可以跟二零一幾年的兩千左右劃等號。
這會兒大米也才兩毛多一斤,十幾塊錢買點便宜些的糙米,也能買上一百來斤了,可不算少了。
趙橙抬眸看了林大順一眼,覺得這小子說話好像有點兒水分,之前還說錢不多,現在看來肯定還偷偷藏錢了。
不過對方能拿出來十多塊錢已經很難得了,趙橙把錢重新疊好轉身找了塊破布包好,左右看了看,最后把錢給壓到了米缸下面。
還好這邊空氣干燥,就算家里是泥巴地面,米缸下面那塊兒地也沒潮濕。
米缸比較重,林大順一個小孩兒肯定掀不開,大人的話也頂多就是跑去米缸里插糧食,以為把錢藏糧食里了——這個手段在村里是很流行的。
林大順看著后媽重新藏錢,嘴角抽了抽,感覺有點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