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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炎雙手懶懶插兜,睨著他的臉,一段時間沒見,他竟是消瘦黑黃了不少。
“有必要么?薛義。”
薛義拳頭狠攥了一下,抬眼看他:“顧承炎,傷好得挺快啊。”
這濃重火|藥味要是再看不出所以然,那姜成就是個傻子,他心里意外地繞了幾道彎,面色沉了沉,先沖薛義:“咋回事?別給我整仇人眼紅那一套!”
薛義繃著臉說:“教練,不是說好今年的比賽我上嗎!我特意留在加拿大訓練就是為這個!哪怕程前輩負傷,我完全能頂他的位置,有必要指望一個拖著廢腿的?”
這話說得過份,全隊都皺眉。
“哎,薛義,說啥呢,小炎兒腿快好了。”
“是啊,你成績好就這么說話?”
“再說小炎兒確實厲害啊,不比你差——”
姜成也有點惱:“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有我就夠了,用不上他,”薛義語氣激烈,“不然就現(xiàn)場比比,一圈五百米,他要能滑過我,我二話不說!他要滑不過,今年不能占我的比賽位,我不服氣!”
秦幼音聽得義憤填膺,強忍怒火走近兩步,又隱隱意識到?jīng)]那么簡單。
姜成怒喝:“你明知道他有傷!”
“那我讓他五秒,”薛義堅持,“再說他不是厲害么?腿傷還能贏選拔賽,怎么不敢和我比!”
滿場亂糟糟時,顧承炎嗤笑一聲:“行,比。”
“顧小炎兒!”
“沒事教練,”顧承炎漫不經(jīng)心,“有些人的嘴,不用您費心,我來堵,滑過你是吧?可以,也不用多,零點一秒夠了。”
薛義氣得胸前起伏,逮住機會拍板:“分頭換衣服,咱們單獨共處一室不合適!”
“是不合適,”顧承炎無所謂地往外走,“我也怕我忍不住揍你。”
顧承炎走向更衣室時,秦幼音提前守在門口,焦急說:“哥!你腿還沒好!”
“別怕,”顧承炎安撫親親她的額頭,“他在國外,不清楚我的恢復程度,以為我還是之前的傷情,而且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怕我不答應么,他胸有成竹,肯定有問題,我也需要近距離跟他滑一次,確定咱們的猜測。”
秦幼音咬牙抱他一下。
顧承炎保證:“放心,我有分寸。”
他換比賽服時,手機交給秦幼音,秦幼音擰眉在門外踱了兩圈,某個念頭在緊急情況下飛快成型,她眼神轉為堅定,悄悄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設置幾下,塞在了更衣室門邊的垃圾桶旁。
顧承炎返回訓練場后,秦幼音馬上偷偷溜入更衣室內(nèi),她身形嬌小又靈活,輕松藏進一排柜子的側面,捂嘴屏息。
薛義的腳步聲逐漸接近,間或還有低沉的罵聲,柜門被打開,離她至少六七米之外。
秦幼音沉住氣,在昏暗光線里猶如一道安靜的影子,她仔細聽著每一點輕微的響動,細細索索之后,忽的傳出手指和塑料摩擦的動靜,緊接著,似乎瓶蓋被擰開,有藥粒在嘩啦嘩啦作響。
她心跳一瞬瘋長,稍稍探出一點頭,看向薛義。
薛義側著身,把倒進手心的東西仰頭咽下。
秦幼音動作敏捷,馬上按下準備好的撥號界面,下一秒,門外垃圾桶旁,提前布置的手機猛地劇烈震動伴隨吵鬧鈴聲,如驚雷般炸開。
薛義猝不及防,手一抖,藥瓶應聲墜地,紅色藥丸嘩啦灑出。
他嚇得面無人色,不由自主扭頭看向門外,秦幼音抓著這短短剎那,極快地爬出去撿起最近的一顆,縮回去緊緊抱住雙腿。
薛義看兩眼確定沒危險就回過頭,慌忙蹲下身把藥一粒粒撿起來裝瓶里,走廊里有人喊:“誰手機掉這兒了?還有薛義,換完沒?咋這么慢。”
他答應一聲,匆匆出去,秦幼音放開捂嘴的手大口呼吸,把藥粒包好,小心揣進貼身的兜里,她爭分奪秒跑回訓練場時,差點被滿室的驚呼和“臥槽”弄出耳鳴。
秦幼音在一群男人震耳欲聾的大叫聲里,目不轉睛凝視冰面。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咬得極近。
薛義是新生代里成績領先的人物,沒人敢看輕他,此刻他更是勢如破竹,拼盡全力,滿以為能甩掉顧承炎,顧承炎卻緊隨在他身邊,半點沒有傷員的樣子,飛掠如身姿流暢的行云。
最后半圈里,薛義再次提速,露出冷笑,跟得緊又怎么樣,不過如此,還是落他半個身!他必須在第一個照面把他壓下去,絕不能讓他破壞今年的任何比賽!
薛義無論如何沒料到,終點已經(jīng)近到眼前,顧承炎居然還能發(fā)力,他只覺得眼角有黑影一閃,心都來不及提起,尖銳哨聲就隨之響徹。
薛義無法置信。
然而修長矯健的黑影在他前方側過頭,唇角弧線冰冷,對他漠然說:“記住,垃圾就是垃圾。”
場外十幾號男人毫不吝惜熱量,盡情拍打嘶吼。
姜成叉著腰,下巴指指計時表,高聲宣布結果:“顧承炎勝,薛義敗,時間差,零點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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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見面會以薛義的高調(diào)挑釁中斷,再以薛義的氣急敗壞收場。
藥效還在他身體里持續(xù)作用,卻再無發(fā)泄之地,他臉上肌肉扭曲,手臂隱隱發(fā)抖,姜成一視同仁,過來跟他說:“你也太沖動了,對小炎兒哪那么大的勁頭?娘們唧唧的,是個男人能不能敞亮點,再說了,我又沒不讓你參賽,今年短道速滑世界杯還是派你參加。”
然后姜成踱到顧承炎身前,憋不住一臉喜色,懟懟他肩膀:“真行,我沒看錯人,今天給你放假了,走前做個檢測看看腿,沒事休息吧,讓媳婦兒給你護理護理。”
顧承炎目光冷銳地掃了薛義一眼:“教練,他入隊以后水平一直這樣?”
“差不多,今天是平均成績,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