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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幼音想起那時,他從后面遞來毯子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從最初,她的溫暖就是他給的,也只能他來給。
秦幼音親呢地蹭蹭他,把衣袖拉起來,露出細細窄窄的小臂,有一根簡潔的手鏈繞在腕間,跟表情包里的豬崽一致。
她靈光一現:“你是不是注意到這個啦。”
顧承炎點頭,終于把默念過無數遍的稱呼叫出口:“小豬蹄兒。”
秦幼音杏眼彎成橋,湊到他耳邊:“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豬崽會戴這個?”
“因為——”她把路上還難為情的話題水到渠成地說出口,“你最開始給我留言時的頭像是一只手,手上戴了一個類似這樣的護腕,我不想被你看出來,就改良成了手鏈。”
顧承炎愣住。
秦幼音望著他說:“哥,是為你才有它的呀。”
飛機在巨大轟鳴聲中起飛。
顧承炎隨便打開一本雜志擋住,側過頭吞沒她水潤開合的唇,輾轉深入,舔吮品嘗,去安撫心里攪起的天翻地覆。
少年時隨意拍過的手,他早忘到腦后了,卻被幾千公里之外的她牢牢銘記。
她畫成他最愛的表情包,戴了同款鏈子,在相遇的第一時間,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讓他毫無招架地徹底沉淪。
會埋怨相遇太晚,但也從沒有過浪費一分一秒,她注定屬于他。
走出機艙,跟南方濕寒截然不同的東北干冷驟然襲來,親切熟悉,秦幼音興奮得深深呼吸,有種落葉歸根的神奇歸屬感。
機場依舊熙熙攘攘,在傳送帶邊等行李時,秦幼音好奇發現大廳里新增了幾塊高清屏幕,在輪番播放旅游宣傳片或時事新聞,她看了一圈,注意力很快被其中一塊吸引。
屏幕上是最新的體育賽事。
在播完一段籃球比賽后,立刻切到滑冰場,主持人表情嚴肅,但機場吵鬧,聽不清在說什么。
冰場畫面隨之放到全屏,秦幼音下意識攥住顧承炎的手,讓他去看。
短短幾十秒的比賽,后背印著五星紅旗標志的選手原本領先,中途卻被人惡意絆倒,重重摔出賽道,撞上護板,抱著腿表情痛苦地被抬出場外。
總教練姜成就在護欄邊上親眼看著,暴怒地摔了胸牌,賽場混亂,隊員們群情激奮,在跟裁判組交涉。
秦幼音看呆,無法自控地腦補出過去顧承炎受傷現場的畫面,心臟抽成一團,她擔憂說:“哥,你看時間,是一小時之前的比賽——”
話音未落,顧承炎手機振動,顯示境外號碼。
他跟秦幼音對視一眼,接起來果然是姜成,姜成嗓子啞得冒煙,氣急敗壞吼:“操他媽的韓國隊!又來陰的!顧承炎我正式通知你,現在隊里領頭的主力摔傷進醫院了,你的預備期提前結束,隨時準備入隊頂上他的位置!”
聽筒里,各國語言亂糟糟嘈雜一片,姜成匆匆交代一句“等我電話”,沒空多說別的,大罵著掛斷。
姜成嗓門大,離得又近,秦幼音全聽到了。
顧承炎安撫摸摸她的頭發,再次抬眸看向屏幕,上面還在反復重播截取的關鍵畫面,本年度的短道速滑世界錦標賽500米比賽場,享有盛名的國家隊主力被鄰國對手用了陰招,放大的截圖里,冰刀切在腿上的細節一清二楚。
今年至少還有兩場全世界的大型賽事,明年就是四年一屆的冬奧會。
主力出事,他將跨過新隊員的訓練磨合期,直接被提到要面臨重大賽場的位置。
秦幼音手指蜷著,仰頭望望顧承炎凌厲的側臉,又低下腦袋。
小炎哥要走了,這次是真的。
行李箱轉到跟前,顧承炎一手拎下,一手摟住秦幼音,彎下身問她:“小媳婦兒偷偷想什么呢?”
秦幼音努力笑得好看:“我在想怎么調整藥方,這幾天里再把你的腿再鞏固好一點。”
“真的?”
“真的……”
她默默靠在他手臂上,黏著一刻也不想分開。
姜成當晚發來了確切消息,要顧承炎一周后到國家隊報道,以正式隊員身份入隊,腿傷后續的治療康復,在隊里邊訓練邊進行。
秦幼音摳著日歷睡不著,一周以后,醫大也快要開學了。
他去北京,她還只是個大一學生,必須留在學校把專業學好,才能盡早有資格以合格隊醫的身份站去他的身邊。
距離再遠,再久見不到,她都必須忍住。
難過不舍得要窒息了,也不能表現出來,讓小炎哥擔心……
在城東別墅過完了正月十五,顧承炎就帶著秦幼音回到出租房,過了七天沒人干涉的小日子,如膠似漆恨不能長在一起。
秦幼音趁著唯一一個顧承炎外出的機會,跑去商場挑了個跟她手上那枚相配的戒指,款式簡潔的男款素面戒圈,買回來藏著掖著,等到了他出發的前一晚。
顧承炎如常下廚做菜,把她抱腿上一口一口喂著吃飯。
“哥……等下我給你收拾行李。”
顧承炎點點她額頭,看不出低落或者不舍,表情很淡定:“好,我洗完碗幫你。”
秦幼音委屈巴巴跑進臥室,把藏到快長蘑菇的戒指盒找出來,端端正正擺在床尾,他一眼就能發現的地方。
她攤開旅行箱,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折好放進去,越弄越想哭,干脆坐在地板上耍賴不干了,把衣服都拿開,蜷起身鉆進大箱子里,拉著蓋子扣上。
哥哥都沒有舍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