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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炎直視他：“我昨天晚上陪她回宿舍，發(fā)現(xiàn)出事，闖進(jìn)去把她送來了醫(yī)院，上次秦叔叔受傷，也是我跟她去的。”

一句話什么都沒點明，但偏偏字字都透著無比曖昧。

王闖以刑警的眼光審視顧承炎，看出他雖然不是什么善類，但對閨女倒赤誠真心，終是嘆了口氣：“……楚昕他爸是隊長以前的老搭檔，過命的交情，當(dāng)年一起接了任務(wù)，對方是臭名昭著的犯罪團(tuán)伙，抓捕當(dāng)天，楚昕他爸以為勝券在握，沖動之下，不聽上級指揮，私自提前動了手。”

“不但他丟了命，還連累整個支隊都差點全軍覆沒，是隊長反應(yīng)快，保住了大伙兒，把那頭目給抓了。”

“但是也因為這事兒，隊長被那幫余孽報復(fù)，他受了重傷，嫂子……”王闖吸口煙，“嫂子沒了，他把才不大點兒的閨女送去了南方。”

既是獨自無法照料，更是害怕女兒被牽連。

顧承炎一動不動聽著。

王闖停了半天才說：“隊長最痛苦的時候，看著楚昕她媽來隊里鬧，說孤兒寡母的沒法生活，她男人是為了國家犧牲，應(yīng)該給補償。”

“其實哪是犧牲，是犯錯，上頭不追究都是照顧了，但是隊長受不了，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就私下里拿錢，每月接濟(jì)她們娘倆。”

王闖說著，把煙捻滅在垃圾桶上，恨恨說：“誰他媽知道那是個白眼兒狼！楚昕她媽看隊長這么殷勤，就硬說她男人是叫隊長害死的，說他失職，沒保護(hù)好搭檔，給錢肯定是心里有愧！”

“隊長看孩子還小，天天吃不上穿不上，越瞅越像自己閨女在受苦，也不跟她計較，還是按月打錢，上回還說，等楚昕大學(xué)畢業(yè)就停，這可好！有啥媽就有啥孩子，壞心動到閨女頭上來了！”

顧承炎眉宇里全是戾氣。

他點點頭：“我不管她是誰，動到秦幼音了就不行，她做了多少錯事，就得受多少懲罰。”

顧承炎回到病房的時候，秦幼音已經(jīng)徹底醒了，坐起來靠著枕頭，被程嘉逗得有了笑痕。

然而一見到他進(jìn)來，那點笑痕馬上消失，變成了忐忑不安的垂眸。

雖然不出意料，但顧承炎心里還是挺難受的。

他就說吧……

小孩兒可沒良心呢，清醒以后根本不會對他負(fù)責(zé)。

程嘉和齊晶晶自動退出去關(guān)上門，秦幼音更局促，把被子抓得死緊。

她……她剛才做了特別過份的夢！

夢到她叫顧承炎小炎哥！還……還被他……用嘴唇碰了額頭！

秦幼音咬著唇，被顧承炎抬手撥開，低聲說：“有傷，別咬。”

這一碰，秦幼音險些彈起來，語無倫次地糯糯叫：“社長……你……”

顧承炎坐在床沿，雙手撐在她兩側(cè)，離她不足一臂遠(yuǎn)，有點委屈地問：“怎么，睡醒就翻臉，不是你的小炎哥了？”

秦幼音驚呆。

等反應(yīng)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她臉上迅速爆紅，不敢置信地僵住。

不是夢？！那……那額頭上的觸感……

顧承炎不依不饒：“肉肉最乖了，叫聲小炎哥給我聽聽，叫完了，我給你講故事。”

她剛要反對，他又補充：“跟你爸爸秦宇，還有楚昕，有關(guān)的故事。”

秦幼音一窒，望著眼前棱角分明的臉，耳根逐漸涌上熱度，她掙扎了一會兒，弱弱的遂了他的心意：“……小炎哥，你快給我講。”

顧承炎耳朵都酥了，忍不住摸摸她的頭，聲線里揉著沙：“真是好寶寶。”

故事說到尾聲時，病房門突然被急促敲響，程嘉擠進(jìn)來，滿臉氣憤：“剛有系里同學(xué)給我打電話，說楚昕在學(xué)校到處宣揚音音裝病！還在醫(yī)大的論壇貼吧里發(fā)了各種帖子！現(xiàn)在全校都在傳音音的八卦——”

顧承炎抬眸：“什么八卦？”

程嘉火大，忍了忍說：“故意裝柔弱，想拿個小玩笑陷害她，還勾搭……勾搭你……”

顧承炎冷笑。

秦幼音氣到坐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承炎安撫地攏過她發(fā)抖的手臂，語氣放到最柔：“肉肉，你看到了嗎？無恥的人還會反咬。”

“我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不愿意出面，這件事我完全能代替你解決，沒人敢造謠，沒人敢說你半句壞話，楚昕這個人，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眼前。”

秦幼音全身緊繃。

顧承炎凝視她：“但是如果你想親自解決，那我就在你旁邊，一步都不會離開，我護(hù)著你，你可以說任何想說的話，罵任何人，發(fā)泄所有情緒。”

“你盡管去做，不用害怕，因為有我在。”

秦幼音怔怔跟他對視，心底那些堆滿了委屈和晦暗的空洞里，因為他幾句話，攪起從未有過的狂瀾。

程嘉捂住嘴，幽魂似的飄出病房，一頭倒在齊晶晶身上：“完了我不行了我要死了，炎哥簡直在線取命，音音到底是咋能扛住不淪陷的！”

齊晶晶感慨：“要不怎么說，別的女的貼都貼不上，只有咱音音才行呢！”

程嘉豎起大拇指：“回答滿分。”

齊晶晶還想說話，表情忽的一變，拽著程嘉去看走廊盡頭：“……好像是楚昕？！”

這層是價格昂貴的單人病房，閑雜人不多，所以一有生人出現(xiàn)就非常顯眼。

齊晶晶拍拍程嘉：“我靠真是！你快點去告訴炎哥，別讓她嚇著音音！”

話音未落，楚昕踩著細(xì)高跟，直奔著病房的方向過來，離老遠(yuǎn)就尖利地?fù)P起聲：“秦幼音！你賴醫(yī)院里想怎么樣？！不就是嚇唬一下，裝太過了吧！用不用我給你頒個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