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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褚時序,何培旭不屑的撇了撇嘴,只一想到往后要將這個還比自己小上幾個月的奸詐之人喚作姐夫,何培旭心中就十分不爽利。
只對著褚時序的厭煩,何培旭從未露于旁人面前,只在何媗面前抱怨幾句。
待略微一頓后,何培旭有又笑著說道:“而后在路上遇到了帶有梅府標示的馬車,怎么那般巧?當時也是覺得梅家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前兩天我去梅家去見梅尚書,路過花園時,正看到她在訓斥丫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有理有據。我便覺得她甚好……”
之后,何培旭紅著臉,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
何媗一愣,隨后也跟著笑了,就此放下了心。
之后定親所用的東西還得讓何媗張羅來,何媗也未經過這事,少不得有許多地方問了許夫人。何媗是未把規(guī)矩放在心上,但何府納新婦,這些規(guī)矩少不得。何媗要臨京城的人看看,能做何家的媳婦是多么光彩有福的一件事。
待何家定親禮送到梅家,就是那梅夫人見慣了市面的,也忍不住看了又看,笑道:“這些金銀玉器做的這般精致,樣式還都是最新的,何家是下了心思的。”
梅語禾未笑之時,帶著與生俱來的冷傲之氣,這時她輕輕點了頭。便是連梅夫人都未猜得到梅語禾的心思。
待旁的人帶著或羨或妒的心思散了,梅夫人這才拉著梅語禾問道:“怎的,不歡喜?”
梅語禾看著周圍無人,說道:“何家上無公婆,何培旭又不是旁得紈绔子弟一般?!?
“只是他身為武將,不那么穩(wěn)妥。當初我與你父親也是擔憂著這一點……”梅夫人皺眉說道。
梅語禾說道:“世間事本就沒有那么穩(wěn)妥的,那些世家子的做派我也知道,你們給我提得那些人,我是一個都看不上眼的。何培旭既能上了戰(zhàn)場便是有勇,能勘破我設的局,就不是無謀??逼浦螅苷鄯祷貋恚筮x而來我家,該也是能分辨局勢的。且父親也說過,他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那樣的人,該是會與妻子相敬如賓的,不會有那等寵妾滅妻的事?!?
“只是想著這樣就成了親,不久就會離了家,心里發(fā)酸罷了?!泵氛Z禾靠在梅夫人身邊說道。
自梅語禾過了十歲,便少有這樣的親昵之舉。梅夫人心頭一酸,試著摸了摸梅語禾的頭發(fā),說道:“你先頭一直拖著沒定親,著實嚇壞了為娘了。你若成婚,這讓為娘如何去面對了旁人?這時難得你可心的人家,為娘這是既歡喜又傷心。你也說了他家做不得寵妾滅妻的事,雖先頭亂了些,但為娘看著何培旭還是不錯的。這年頭,有哪個有爵位的世家子會去邊疆吃苦呢。再高的人家,便是皇家,我們家也不是沒有許過,最后還不是……”
想及梅語禾那個在皇宮中香消玉殞的姐姐,梅夫人就忍不住掉了淚。
隨后,梅夫人連忙擦了擦眼淚,說道:“看我怎又提到了這處,你是有福的,會過的好好的?!?
梅語禾未再多說話,只默默的流著眼淚。
☆、113
待何培旭定下了親,何媗也算了結一樁心事。接下來的便是何媗的婚事,何媗也未料到恍恍惚惚的就到了出嫁的日子。她的婚事雖于面上是由何安庸與許夫人幫著辦起來的,但實際上她怎會處處麻煩了他們?很多事倒要她張羅了來。
蕓兒雖嫁了人,這時也回府幫忙。因何媗也未經過操辦過婚假之事,前世皆由著王氏安排。這時何媗也不大清那些風俗,得虧蕓兒處處幫著何媗想著。
這時候,何媗倒覺得仿佛是為了旁人操辦親事一般,待臨嫁的前一夜都不大信。
何媗看那鳳冠霞帔,仍是在發(fā)愣,待伸手摸了摸,似還是不信。
待春燕進屋看了何媗這般,就笑著說:“姑娘且先歇著吧,明兒還有許多事要忙著呢?!?
春燕她弟弟已經考了功名,也已去了外地為官。只春燕舍不下何媗,未隨著去了。但即便再舍不得何媗,但也不能誤了終身。有個這一年才中了舉的人聽了春燕做姐姐時的慈愛,愿為弟做了婢女,十分敬佩其品德?,F已托人做媒,去春燕的家里說了親事。
春燕見那人雖前頭娶過一房妻子,但并未留有子女,那人新近有要去南方一個小城做了縣官。便是續(xù)弦,便是官位小些。但春燕也懂得,她這般奴幾出身的,能去個做個正經兒的官夫人已是難得了。春燕便應下了這門親事,待忙完了何媗的親事,她也要嫁了人,去了南邊了。
何媗聽了春燕的話,笑著問道:“蕓兒呢?”
“她已回家了。”春燕笑道。
何媗笑著說道:“前兩天備嫁妝,打了一副頭面的樣式還不錯。我打了四副,給你兩副,給你再添份嫁妝吧?!?
“這……姑娘,這太貴重了。姑娘你為我備下的已經夠多了,我怎能還要?”春燕皺眉說道。
“我這還覺得太少了呢?!?
何媗笑道:“你是將做了官夫人的,也該有官夫人的模樣?!?
春燕擦了擦眼角,說道:“哪里是什么官夫人,姑娘莫再拿我取笑了?!?
何媗看著這滿屋子紅色,笑道:“這日子過的也太快了,一晃竟要嫁了?!?
春燕扶著何媗到了屋內,伸手為何媗解了外衣,松開了頭發(fā)。看著四下無人說道:“褚公子雖然好,但既如了郡王府,就不如這兩年在府中過得這般舒坦了。這時候姑娘還沒入王府,史家姑娘竟然就花了銀子來收買我,讓我給姑娘下了迷藥,誤了結婚的時辰?!?
“若是我明日昏迷不醒,誤了出嫁,著實要成了臨京城中的笑話。”何媗笑道。
春燕一頓,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怕不僅是史家姑娘這般想著?!?
何媗知往日春燕對這些事有所覺察,也不會對這般直白的對何媗講了。怕是春燕覺得這時她要嫁了,唯恐何媗思慮不到,便故意提醒了何媗。
何媗換過了衣服,躺在床上,笑道:“你也過來和我一道躺著,就像民間的姐妹一樣,陪我說說閨房小話。”
春燕愣了一會兒,而后也脫了外衣,在床上挨著床邊躺了下去,挨著床邊躺下。在何媗年幼時,也是有貼身丫頭陪著何媗睡的。只是那時何大夫人喜歡蕓兒那般忠厚老實的,不喜歡春燕這般有心計的。那對何媗貼身照顧的,都只是蕓兒。春燕那時還小,便知蕓兒與她們不同。蕓兒與何媗同吃同住,所得的情誼,是她怎么也得不來的。
而如今何媗把她當做了姐妹一般,春燕于私心里又何嘗不是,她家中是有娘親與弟弟。但論起相處的時間,還是何媗與她相處的時間長。她的娘親與弟弟都不記得她喜歡吃什么,喜歡穿什么花色的衣服。只何媗記得,每次遇到春燕喜歡吃的糕點菜色,都是會為春燕留了下來。每次做的衣服,都是春燕喜歡的樣式。
且春燕也知她是自定國侯中出去的,往后定國侯府的榮辱,與她都牽連到一起。不說她的弟弟目前的官位也是何媗幫著奔走謀劃的,若無人幫襯,便是考中了,也得不到那樣好的職位。就說她眼前的親事,那人何嘗不是看中了她與何媗的關系,以及何媗即將嫁的郡王府。春燕是不計較對方存著這般功利的心思娶了自己,情愛能熬得過幾時?春燕也信依她的這些關系與能力,會使得那人離不得自己。這也就可以了,所以何媗之于她,于情于利都不可出半點差池。只何媗好,她往后才會過的更好。
何媗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我再想??ね蹂欠褚褜ξ疑桑俊?
春燕說道:“姑娘前些日子為公子辦定親的事,顯得太過周到了,惹得郡王妃起疑也是難免的。若是……”
說未說完,春燕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何媗見她這般擔心什么,就笑道:“我不把你帶到郡王府,也是看著你婚期也近了。待到了??ね醺?,我行事不會像這里這么便利,無法幫你好好的籌劃婚事,也希望你不要怪我。”
春燕連忙說道:“我并不是擔心這事,只是掛心著姑娘這次帶了丫頭年紀太小了,只小九一個能抗事的,我看著府中還有幾個可靠的大丫頭,姑娘何不帶了去?!?
“大丫頭再過一兩年也就嫁了,何苦再拖累了她們操心這一場。且我?guī)У眠@幾個也是可靠的機靈的,又有小九看著,府中得力的婆子也帶過去了兩個,已是夠用的了。再說,我去那郡王府又管不了事,帶了那么多人去,反倒讓郡王妃先提防了我。且之后,梅姑娘還要嫁了進來,怎能一個得力的人都不留著。倒是她接手何府,沒個懂些事情的大丫頭指引著,只一群小丫頭,倒時慌手慌腳的,不但不能幫了梅姑娘,許還添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