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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褚時序看何媗一身未有半點紅色,就皺眉說道:“看來著實吃醋了,連紅色都懶怠著穿了。”
何媗抬手扶額搖頭一笑,倒是掃了些剛才的煩憂。只一抬手,倒使得袖中的金球滾了出來。
褚時序看了那金球一眼,皺眉說道:“你怎留著玉榮的東西,她那個小孩子脾氣,又有些胡鬧念頭。你可莫被她拐壞了,男兒原比女兒好一些……”
“我也不是白得了她的東西,我已將原來的玉笛送了她。”何媗說道。
褚時序低聲嘟囔著:“如此,一來一往的,倒更似定情了。”
何媗疑惑的看了褚時序一眼,褚時序就又笑著賴上何媗。待纏了何媗許久,褚時序才欲跳窗走。走時,褚時序于窗外,何媗與窗內,褚時序又笑著親了何媗的嘴唇一下,奪了何媗身上的箱娘,笑道:“這個就算你與我的定情信物了。”
何媗笑道:“我還當那稻谷茶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了。”
“那是你與我無情,算不得。”
褚時序笑著回道:“我于你的定情信物,就是那片桃花林。”
說罷,褚時序又輕輕的親了何媗的嘴唇一下,轉身才走。何媗一直站著看了褚時序帶著斗笠走遠了,才縮回屋內。
褚時序一出何府,就上了馬車去了一處民宅。而后下了馬車后,
看著迎出來的青年,與他一道去了屋內,而后褚時序冷聲問道:“他招沒招?”
“嘴硬的很。”那青年回道。
褚時序問道:“他的妻女可帶了來?”
那青年人點了點頭。
褚時序說道:“把他的妻女帶到他面前,慢慢的剮了。他若再不招,就喂幾塊他妻女的肉。劉國公勾結北蠻意圖剿滅劉翼一軍,這等通敵賣國的事,該讓天下人知道。”
待聽得要剮殺那□女的時候,那青年人眼睛突然一亮,仿若是遇嗜血的野獸突然看到了份鮮美的血肉一樣。
說完,褚時序瞇了瞇眼睛說道:“他必然還是有別的想頭,不然早就自盡了。他還是怕死的,只他有怕的,必然就有可讓他開口的法子。”
頓了一下,褚時序又問道:“他可認出我們是什么了?”
那青年人這時詭異一笑:“他當我們是太子的人。”
褚時序笑了笑,讓那青年人退了下去。
待那青年人出去后,褚時序從懷中拿出了一封染了血的信件,捏在手中,著人去喚了荀三華過來。
☆、105
風卷著雪打在何媗臉上,何媗只裹了一層白色的單衣,走在茫茫的雪地中。
何媗隱約知道這是夢,卻也覺出了一陣冷意,還有只余下一個人的孤寒。何媗抱著自己單薄的身體,走了許久,仍未看到一人。何媗有些怕了,如被撇棄了一般。她加快了些腳步,想去尋何培旭,春燕、蕓兒、小九,還有褚時序。方才褚時序還纏在她身邊耍賴,怎這一刻就沒了呢。但何媗卻又頓住了腳,心道,這處是我的夢,我又向何處尋這些人呢。
這時,何媗前面多了個老頭兒在一瘸一拐的走路。因何媗尋不見旁的人,也脫不開這個夢去,就只隨著那人向前走,只那人于黑夜中提著一陣孤燈,哼唱著不成調的曲子。身上的衣服臟的很,帶著股惡臭味兒,也并不是大歷國人穿的衣服。
何媗略想了一會兒,才想到那老頭兒許是北蠻國人。何媗略頓了一會兒,只看著那老頭兒走的遠了些,而后才趕了過去。她是被這今生慣壞了,有些怕了一個人獨處。那老頭兒這時不再唱了那個曲調,嘴里嘰里哇啦的不知在自言自語的說個什么。
何媗已習慣了跟著那老頭兒走,周圍多了一些血腥味兒。何媗低了頭,就看地上到處是破碎的尸塊,原本潔凈的白雪已經被染成了黑紅色。
借著那老人的燈光,何媗見那尸塊中夾雜著歷國的兵服,已破碎得不成樣子。何媗是見慣血腥的,可不知為什么卻怕了起來,似死的俱是她的血親一樣。何媗渾身顫抖個不停,幾乎走不動路。那老人看得這些肉塊,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又嘀咕了一段何媗聽不太懂的話,然后一點點的翻檢起來。翻到了那些被士兵貼身放的銅錢,那老頭兒就嘿嘿一笑放在懷中。而后,那老頭又翻了一些東西,得了好的東西,就塞進懷中。翻到那無用的就棄了。
這般挑挑揀揀的,何媗渾身的血液都凝了,似是猜到了自己將面對的是什么。
這時果然見那老頭兒拿出了一個荷包,何媗渾身僵硬的看著那老頭兒自那荷包里翻出一塊如枯樹干樣的物件。而后那老頭就將那枯樹根兒樣的東西撇在了一邊,只將那個精致的荷包收在懷中。
何媗自識得,那是味中藥,名稱是當歸。
何媗也知道自己夢中的這地方是哪里,這該是雁霞關。何媗雖知這該只是她的夢,許醒時不會這樣。但何媗仍是渾身僵硬的慢慢蹲了下來,抖著手想去撿那被老頭兒扔棄掉的當歸。
只是越是心急,何媗就越是撿不起來。所謂萬箭穿心,許也不過如此。
何媗只能看著當初自己贈與何培旭的那味當歸,混在不知屬了誰的血肉中。
當歸?旭兒你這又在何處?怎不歸來?
何媗合了合眼睛,仰著頭癱坐在雪地中,嗓子中有了一絲甜腥。
燕霞關,她怎就忘了這個地方。北蠻不就是就這地方入關,屠滅了五座城池么。只那時守著燕霞關的是郭家的軍隊,只這世是劉翼與何培旭罷了。上一世燕霞關的郭家郡如何?許是全軍覆沒了吧。劉翼與何培旭均是早該不再存在這世上之人,這時被引到了那處,莫不是終究掙不過那命。
何媗這時隱約聽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說話聲,聽得聲音熟悉的很。
似是蕓兒在說話,何媗能聽得她似乎焦急的提了褚時序的名字,而后又提到了玉榮。周圍的一切復又散了,何媗一瞬間又回到了自己屋內,躺在了床上。原何媗沒了力氣,沒了念想的,只仿佛混混沌沌的漂浮在一片黑暗中一樣。待聽了褚時序的名字,又勉強存了些力氣。心道,若掙不過命去,她又何必重生。便是再如何,她也要搏上一搏。
待何媗迫著自己睜開了眼睛,就看蕓兒小九等忙做一團,便是春燕也有了些慌亂神情。
春燕連忙過去,說道:“姑娘,已終于醒了,已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蕓兒也皺眉說道:“府醫說,是昨日玉榮帶著姑娘在府中轉了幾圈兒,被冷風吹著了,著了風寒。”
何媗怔怔的看了蕓兒與春燕一眼,突然將悶胸口的那口血吐了出來。而后,何媗又俯在床邊吐了一大口血。蕓兒與春燕俱愣在當場,只小九反應了過來,趕緊去扶著何媗。
何媗用手背抹了一下嘴邊的血絲,強撐從床上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心中只想著,要去燕霞關去救了何培旭,旁的一應不理,似是又墜入了另外一夢。
蕓兒與春燕連忙說道:“姑娘這是做什么?”
何媗沒再多說話,只木著一張臉,擺了擺手。便是小九慌張的想要給何媗披了一件外衣,何媗都似乎并無所覺,只穿著里衣就出了屋子。蕓兒與春燕未敢再耽誤,連忙備了件狐裘匆忙給何媗披上。何媗就只略披了狐裘,走到了外面。抓了一只馬,便翻身上去,而后一甩馬鞭就欲出府。旁人無人敢攔,無人能攔。
正待何媗騎了馬欲出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