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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媗笑著說道:“這是我用的,若公主不喜歡,我再讓人備了旁的來。”
玉榮也沒說話,只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過去。
之后,玉榮就指著何府的諸多物件嘲諷不斷,那處的石頭怪的很,這處的石椅怎設在這處。嫌棄著處處空蕩蕩的,似她要就此住進何府里來一樣,百般挑剔。何媗心想,難不成玉榮這次來是專為了笑何府的布置不妥?
而后玉榮皺眉說道:“這也快過年了,怎么處處跟個冰窟窿一樣。雖這時候沒有旁得花,但總有些紅梅的,移些紅梅過來,也是喜慶的。”
何媗笑著回道:“我原就不喜歡花草,這處白茫茫的倒也看著干凈。”
玉榮瞥了眼何媗,嘟嘴說道:“當真是個古怪的性子。”
何媗見玉榮這嘟嘴的樣子,頗有些褚時序于她面前撒嬌時的樣子,就抿嘴笑了。
玉榮見何媗眉眼彎彎,露出了幾分真笑。雖玉榮仍舊是一副不愛理人的模樣,只但凡說話,就只嘟著嘴,待說完就看著何媗。待何媗眼中的那些真笑散了,她才罷了。
待玉榮轉了一圈兒,見這時落了雪,處處果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轉頭問何媗:“你的屋子在哪里?我去看看。”
何媗面上笑道:“我這就帶了公主去。”
但于何媗心中卻疑惑的很,心想,難不成皇上是當真想把這何府拆了做了公主府?還是?
何媗想著突然心頭一凜,忍不住皺了眉,心道,莫不是想指婚給旭兒。
而后何媗看著玉榮便多了幾分心思。心想,玉榮是十分跳脫可愛,但這樣的人偏是公主身份,怎能娶了進來。便是那公主的架子,已夠旭兒受的了。而且便是娶了進來,又如何與自己同心。她算得上是褚時序的外甥女,可這又是隔著幾層了。
因想到這層,何媗又想起了待過了年,褚時序就已十五了,可行冠禮,已可成婚。前些日子裕郡王的嬤嬤來,也是給送了幾個日子來,說是要明年就成了那婚事。只何培旭親事未定,若明年便成婚,這何府之事,商鋪田莊的事該交托何人?
若何培旭不從軍去,還可交托給他。只他既在邊疆,便要交給他的妻子,可哪里能尋能撐起何家,又與自己心思相同,可信可靠的女子呢?即便是尋到了,何培旭若只是為了家業娶她,不是誤了兩人的終身。
想到這時,何媗復又念及遠在邊疆受苦的何培旭。方才在屋中太暖,這時又陪著玉榮于冰天雪地里轉了幾圈,又是一冷。這時何媗正頭疼的厲害,只未在玉榮面前露了出來罷了。
玉榮看了一圈兒,未覺出何媗表情微變,就只說道:“你的屋子在哪里,我去看看。”
何媗便笑著領著玉榮去了自己住的院子,待丫頭撩開了厚厚的棉布門簾,玉榮踏進了屋內,才笑道:“這屋里倒是暖和。”
而后看何媗屋內一應物品沒個新鮮顏色,家具物件也都是老舊的居多,玉榮就又撇了撇嘴說道:“好似一處老人住的屋子。”
玉榮在屋中走了一圈兒,就在何媗慣常坐的位置坐下。過了一會兒,玉榮就喊餓,讓何媗為她做些吃得過來。何媗原不想讓玉榮在自己家中吃飯,這飯食中若出了什么問題,她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但玉榮卻于這處耍起了賴,也未聽了身邊太監宮女的勸說,執意要在何府用飯。
迫不得已,何媗就只得命丫頭去做了些飯菜過來。玉榮吃東西繁瑣的很,做飯的時候需用太監們備好的東西,上菜之前,要經過太監與宮女的試菜。
而玉榮只吃了幾口,就讓旁的太監宮女都退了出去。起初那個大太監與管事的宮女并不愿屋內就留下玉榮與何媗兩個,待要勸了玉榮,卻惹的玉榮發了好一場脾氣。待趕了那些太監宮女,玉榮就又讓何媗身邊的隨身丫頭都退了出去。何媗見玉榮身邊都無伺候的人,就笑著讓小九等人也跟著退到屋外伺候。
玉榮見屋內沒了旁的人,對著何媗笑著說:“你也坐下來,一道吃啊。”
何媗也未再推脫,只帶著滿心的疑問,笑著坐了下來。
玉榮看了何媗一眼,說道:“你愛吃什么菜?”
何媗覺得越發怪異了,就眨了眨眼睛說道:“這些菜都是我愛吃的。”
玉榮聽后,就笑嘻嘻的夾了一筷子菜,說道:“那你吃呀。”
何媗深吸一口氣,恍惚想起了她與褚時序那時,褚時序步步緊逼,她步步后退的處境。何媗想了一會兒,終究道了一聲謝,將飯菜吞了進去。
玉榮夾了多少菜,何媗就吃多少。
最后何媗迫不得已,就為玉榮夾了一點兒菜,勉強笑著說道:“你也吃點兒。”
玉榮而后笑嘻嘻的吃了兩口,待吞了下去。玉榮突然就頓住了,起初勉強干笑了兩下。而后玉榮便低下了頭,突然就掉了眼淚。何媗看得一愣,待要說話。卻看玉榮又掉了幾滴眼淚,往嘴里一個勁兒的塞飯。
“公主,這般吃飯傷身。”何媗說道。
何媗多少有些被玉榮這些舉動嚇到了,心道,難怪是褚時序的外甥女,竟也時常做這些嚇人的舉動。
玉榮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何媗,哭著說道:“你是當真要成了我的小舅媽了。”
何媗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略微猶豫了一會兒,才愣愣的點了點頭。
玉榮抽了抽鼻子,哭著說道:“我的親事也定了下來,過了年我就要嫁到慶國了。”
何媗算著玉榮明年大約才十四歲,但慶國富庶,雖比不得大歷過地域遼闊,但與大歷國一直有邦交。不會若北蠻那樣,隨意就殺了和親女子。去了慶國總比和親北蠻好上許多,且玉榮此去,按照以往大歷與慶國聯姻的慣例,該是為后,也是個極尊貴的位置。
何媗素來不會勸人,也不知從何說起,只坐著看玉榮哭。
玉榮哭了一陣,抽著鼻子,摸出了一個小金球。
而后玉榮看著何媗,說道:“這個東西給了你吧,待你想起了我,就看看這個。”
何媗看那個小金球,見就是那時候玉榮賞給了她后,又要了回去的那個。
何媗看玉榮用一種極其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就伸手拿了過來,而后干笑著說道:“我會留著的。”
“若你不是我的小舅媽就好了。”玉榮揉著眼睛說道。
何媗已隱約猜出了玉榮的心思,就皺著眉說道:“那我也是女子。”
玉榮抬頭愣愣的看著何媗,靜默了好一會兒說道:“是啊,你也是個女子,為何你不是個男兒呢?但便是個男兒又如何?”
玉榮說完后,又低了頭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事由不得我,皇姐前幾年出嫁的時候,于背后一個勁兒的掉眼淚。我尚不懂得慣常驕傲的皇姐怎就哭成那個樣子,現在才隱約懂了。人都說皇家女兒如何尊貴,但也是有許多不如意的。”
誰又能如意呢?
何媗一邊皺眉想著,一邊說道:“慶國也是不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