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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謙連忙起身說道:“是兒子一時情急,說錯了話了。只是兒子實在未曾料到,何家竟然有別家安下的人。”
“我也未料到啊。”何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道。
接著,何老夫人對了憐香厲聲問道:“你且說說,你如何與那傅家勾結在一處的?”
憐香既已認罪,就不再答話。
何老夫人再問:“你是如何將那詞句傳遞出去的?經過了什么人?”
憐香仍不答話。
待何老夫人又問了幾遍,憐香只悶聲不吭。何媗雖有幾樣逼供的手段,卻也礙著何老夫人在這里,不好亮出來,只怕那狠辣嚇壞了她。何媗就也忍了下來,只做一個往日雖驕縱的很,今日卻受了莫大委屈的小輩,等著何老夫人問些軟綿綿摸不到重點的話,來為她做主。也未有在傅府那時的厲害勁兒了。
那憐香被問了幾句,仍一聲不吭。
何老夫人見也問不出個什么,卻也無法,只得嘆了一口氣。
何媗見狀,看了白術一眼,白術慢慢的退出了屋子。
一切落入何安謙眼中,何安謙心想,何媗想必還有其他招數,覺得此事當速戰速決。便說道:“憐香這人實不可忍,且關押起來,再來問罪。母親也已累了……”
何媗皺眉說道:“這丫頭既然為傅家做事,就未必只有她一個。若她還有別的同黨,潛在府內,可如何是好?”
何老夫人此時也打起了些精神,說道:“內賊確實是無法留的,只如何去查處呢?”
何媗認真的想了片刻,笑著對何老夫人說道:“孫女兒想這丫頭和傅府往來,總是會有些信件。便是沒有信,也有些物件兒,沒準兒能從這處查出來什么。”
“那好,且去查查憐香住的地方。”何老夫人說道。
此事,自然由得何老夫人信賴的郭媽媽去做。
過了好一會兒,郭媽媽才返了回來,進屋先撇了一眼何姝。而后走到了何老夫人面前,說道:“老奴搜到了這個。”
說著,拿了一摞子紙遞于何老夫人面前。
何老夫人瞇著眼睛看了一眼,說道:“前頭才說詞句,這時又拿來這些細碎的東西。我眼睛不好,媗兒你給我讀一下,看是個什么,我好審那丫頭。”
何媗翻看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站起來說道:“這怎么可能?”
何老夫人連忙問道:“怎么回事?快念啊。”
那些正是何姝與傅博往來的書信,待何媗含淚將那這對癡男怨女的纏綿之話,念上一段,后站起來哭道:“何姝,難不成,與憐香同謀害我的就是你么?難不成你與傅博私相授受,憐香為你傳信。你想取我代之,入那傅府么?”
原本何姝尚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中,如今聽得此話,就也抬了頭想要辯解,卻無從可辨。看那何老夫人又怒視了她,何姝連忙慌張跪了下來,說道:“我,我沒有……”
而后,何姝看向何安謙,求道:“二叔,那書信我是好好放好的,并沒有在憐香那里,定是有人誣賴我。”
何安謙聽得此話,合了合眼睛。心想,何姝與何媗一般的年紀,怎就她生的這般蠢,若是知道現在這番下場,還不若直接把她送給六皇子,由著她去死去活。好歹能攏住了六皇子一時的心意。
吳氏連忙張口阻止何姝,說道:“姝兒,你不要亂說話,這哪里是你的信件。又沒驗過筆跡,怎不知和你媗姐姐一般是被人陷害的。”
“夠了,當真欺負我糊涂么?”
何老夫人掃了一眼何姝與吳氏后,拉著何媗坐下,為何媗擦了擦眼淚。
過了許久,何老夫人嘆了一口,說道:“我大約明白了怎么回事,媗兒確實是受了委屈了,只許多事是難得糊涂。媗兒,且先回去吧,祖母處置了這事兒。”
何媗聽得“難得糊涂”這幾字,就知何老夫人是想糊涂辦了這事兒,把這事掩蓋過去。便說道:“祖母,這事關媗兒,媗兒怎能……”
何老夫人說道:“現在錯處都在傅家,又何必再鬧出些事,讓外人再回頭看我們何府的笑話。”
何媗心中透涼,在何老夫人心中,她許是重過一些人,但還是重不過何府的名聲。
何媗含淚點了點頭,說道:“何媗一切聽祖母的。”
何老夫人摸了摸何媗的臉,說道:“這才是好孩子。”
何媗點了點頭,便起身走了。待才走出門外,便聽何安謙于屋內說:“母親所說的真是正理,這事兒卻不可大鬧開……”
然后,還有何老夫人的幾聲怒斥。
何媗只當事不關己,只往前走著。趙媽媽等人跟在何媗身后,而后春燕也趕了過來,先是問道:“姑娘,那些東西可起到了作用?我一去到三姑娘那里,就有人為我指了地方。便是連閑云也使了眼色……”
何媗搖了搖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
她自傅府回來的一路就想著,如何能借這件事發作到何姝與吳氏身上。而后一進府就先讓小九找了春燕,讓春燕去何姝那里把她與傅博往來信件拿出來,偷放在憐香那里。何姝的院子早就有許多人歸了何媗這邊,春燕做這事并不困難。待何媗去了何老夫人那里,說出了吳氏的丫頭憐香討要詞句的事。何媗心知何老夫人審問不出個什么,只對她提議去搜憐香的住處。
果然事成。
那憐香是吳氏的丫頭,何姝又與傅博私傳情信,且信又放在憐香處。一個丫頭,吳氏可以裝作不知,推到丫頭身上,那她的女兒呢?
吳氏如何再抵賴的了?到時,吳氏必然會被休棄,何姝也會送到家廟吧。
可一切都毀在一句“難得糊涂”上。此話一出,必是不會嚴懲了。
何媗到底是錯估了何老夫人對她的心思。
許在何老夫人心里,這個家只不傳出什么惡名聲,不散就是好的。哪怕攏著的這個泥潭子都已發臭了,卻也不愿把臟水放出去。
何媗笑了笑,看那何安庸迎面急匆匆的走過來,何媗笑著行了一禮,說道:“三叔怎么這般匆忙?”
何安庸擦了擦汗,說道:“聽說你姝妹妹挨你祖母訓斥了,我去看看。怎樣她沒犯什么大過錯吧?”
“應該是無妨的,祖母素來心軟,怎會重罰姝妹妹。”何媗笑著回道。
何安庸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