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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出奇的冷清。
何媗也是乏極了,回去之后,便由蕓兒服侍著更了衣,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苦杏歸燕(改錯)
因何培旭初一早上就要出去拜年。
何媗也是一大早起來,將何培旭的衣服收拾出一套,又撿了幾塊前些日子許平、柳涵、劉翼三人再次來看望何培旭時送的玉佩,讓蕓兒先行送到何老夫人處。
許是何培旭少見如許平等有英雄氣概的人,只見了他們三人幾次,便將他們當做英雄一般崇拜。只是柳涵與劉翼于年前便又回去戍邊了,許平任職兵部侍郎的文書雖已下來,可家還沒遷到臨京,如今到了年,自然家去。
如此何培旭就唉聲嘆氣的過了兩日,留著他們送予的東西,也一直未舍得帶,直留到了過年這天。
何媗待蕓兒走后,就也梳洗起來。何媗只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別了一支金簪子。而后穿了件何老夫人先前做給她的紅色棉鍛的騎裝。因是冬天穿的,所以衣領、袖口、下擺都縫了一圈兒的血狐毛。
待收拾妥當,一直在何媗身邊伺候的小九只看了一眼,便紅了臉。趙媽媽也是愣住了,吶吶的開了口:“這,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
雖說何媗于女子之中不過中人之資,但穿了這么一身,不如尋常少女裝扮的那般累贅,倒真有些翩翩公子的摸樣。
何媗看著鏡中的自己,卻也笑了:“我若生做男兒身便好了。”
回頭,何媗看那小九仍臉漲得通紅,愣愣的看了自己。何媗便難得起了玩心,摸了一把小九的下巴,笑道:“等我先去了祖母那里,回來再等你這丫頭給我紅袖添香。”
小九面皮極薄,哪里經得住何媗調笑。連忙低了頭,藏了那張漲紅的臉,也沒顧著說了聲告退的話,跌跌撞撞的自己跑出了門。
何媗笑了笑,心想,這才是真正的小女兒情態,終究和自己裝出的不大一樣。隨后,何媗便披了斗篷,與趙媽媽一道去了何老夫人處。
何老夫人看著何媗這般打扮,先是驚訝之余差點喚出了何安景的名字。而后認得是何媗,便既驚且喜的抱住了何媗,笑道:“我這是多了一個孫兒了。”
何培旭連頭發都沒梳好,便圍了何媗轉了轉了幾圈兒,也笑著說:“姐這樣穿,看著真是利索爽快。哦,不,是兄長。”
說完,何培旭便如那唱戲的一般,給何媗鞠了一躬。
何老夫人忙笑著罵何培旭:“當真是個壞小子。”
何媗也跟著笑道:“祖母你看,旭兒都把我認做了兄長。那往后我是當真要如男兒一般駕馬出門的。”
何老夫人摟著何媗,笑道:“隨你如何都好。”
何媗自不肯讓何老夫人以為自己說的是玩笑話,便笑著說:“那往后我要出門就出門,誰要攔著我,我就一鞭子打了他。祖母可得幫著我,別讓我白被旭兒叫了一聲兄長。”
何老夫人聽得何媗往后竟是當真要駕馬出門,隨后想當初的何安景也是個宅門里關不住的。便嘆了一口氣,看著何媗,就如看著失而復得的女兒一般,笑道:“隨你怎樣,都有我為你做主,旁人誰敢說出什么。”
何媗終于得了準話,于是又忍著對自己的厭棄,在何老夫人面前拾起撒嬌的手段來。
過年期間,雖然熱鬧,卻也乏味。無謂就是互相走訪拜會,一同玩樂。何媗努力表現的與他人無異,把心中的冷清孤寂狠厲全部忍下,笑面盈盈的與何老夫人身邊,哄得何老夫人開懷了數日。
只王氏自除夕后,便稱病一直未曾露面。府內的事全部委派給錦鵑,但錦鵑終究是個丫頭,名不正言不順。何老夫人便讓吳氏代為管事,錦鵑輔佐。吳氏不愿得罪王氏,就將事物都推給了錦鵑。
因許多事實錦鵑沒法子做的,沒分量做的,于是也做錯了一兩件事。如此,倒顯出王氏的有用來。
到初五那天,杏兒便從家里返了回來,只是少了些以前的伶俐厲害。何媗看在眼里,便讓趙媽媽叫來問問。
待趙媽媽一問,杏兒就哭了出來,擼起了袖子,讓何媗與趙媽媽等人看她胳膊上的傷。原來這杏兒是被她的傻子娘在杏花樹下撿了來的。
她娘本是個傻子,人又生的丑,且還一直拉扯著個杏兒,就無人娶她,于是一直留在娘家。她的舅舅舅媽養了兩個吃白飯的,自然平時多了許多冷言冷語。杏兒挨不住,就自己個兒求了人為保,賣進了侯府。
這過了年,何媗開恩讓她回家去,可杏兒回到了家,那家里又為了何媗給杏兒的幾兩銀子爭搶起來。杏兒雖有些厲害,但終究還是打不過那么一大伙子人,便受了些委屈。
何媗聽后安撫了杏兒一番,雖然過年時候,別處都十分忙亂,但何媗院子里的事倒也不多。何媗就讓杏兒暫時別做太多活,且玩上幾日。
兩日之后,春燕便也回來。
她于家里還帶了了許多臘肉干果腌菜,眾婆子丫頭都笑她似一個賣貨郎一般,這些東西府里不有的是,且府內的不比自家的東西精致許多。春燕也不惱,只笑著吵了,要那些笑話她的人不許吃她帶來的東西。旁人笑鬧起來,自不肯依,紛紛搶著將春燕帶回來的東西給瓜分了。
春燕只撿了幾個可吃的凍梨留了下來,待用溫水緩了,一個個的用帕子擦干凈,挑了個琉璃盤子裝了,才敢拿了給何媗。一進門,春燕就看了何媗如少年郎一般的打扮。驚訝之下連忙又退了出來,看了站在門邊的小九笑道:“難怪我聽說近兩日你不愛在姑娘跟前伺候,原來是羞的。”
小九因她正當值,也無法跑開,只紅著臉氣惱的看了春燕,一句話也駁不出。
春燕見此,也不再逗她,只端了盤子走到了屋內。至何媗面前,帶了些許為難的說道:“這是奴婢的娘帶來與姑娘嘗嘗的,這些東西粗鄙的很,本也不想端到姑娘面前。只是如此,奴婢是在對了娘親有愧,對不住她那一番心思。姑娘且看一眼,若吃不得,奴婢便端了回去,也算是女婢對了自己的娘有了一番交代了。”
何媗笑道:“正好被爐火熏的燥的很,想吃一些爽快的東西,拿來我嘗一個。”
春燕連忙將盤子端至何媗面前,撿了一個,拿帕子墊了,交予了何媗。何媗咬破了梨子的皮,吸了一口凍梨子的汁,笑道:“吃起來,倒是堪比瓊漿玉露。”
春燕馬上欣喜起來,竟比得了何媗的什么貴重的東西都高興。而后,春燕看著四下無人,便將何慶已得了徐媽媽兒子的罪證與何媗說了。隨即春燕便從懷里拿出了個布袋子,放在了何媗身邊的桌子上。
何媗低頭吃了一口梨子后,拿帕子擦了擦手。把布袋子打開,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證詞,瞇了瞇眼睛說道:“那徐媽媽的兒子倒是借了侯府的名兒,做了不少惡事。”
春燕笑道:“此番,便能除了徐媽媽了。”
“并不急于一時。”
何媗說道:“你與何慶說,只撿了幾件無關緊要的罪名,說與徐媽媽的兒子。只讓他知道有人在查,而后找個與錦鵑有些關系的,讓何慶隱了身份把證據交予那人,讓那人去報官。”
春燕一時不解其意,略有些猶疑,但她又不是多問的性子。
何媗見她如此,恐她不解其意,辦錯了事情,便說道:“徐媽媽是個無用的,什么時候都能收拾的了。只是若是徐媽媽沒了,二夫人那里便不得不依傍著錦鵑。錦鵑如此能干,不該讓她再成為二夫人的助力的。不若挑撥的徐媽媽更恨錦鵑,讓錦鵑于二夫人那里徹底沒了立足之地,若能投了我們這邊卻是更好了。”
春燕方知何媗意思,連聲應了后又說道:“姑娘年前交予奴婢,要何慶將大夫人先前留下的鋪子上的大掌柜二掌柜,莊子上的莊頭一應查清名姓喜好。由于日子太短,并未辦完。”
何媗笑道:“這事可慢慢辦來,只別讓旁人知曉就好。何慶傷才好,就勞煩他做了這么多事,他必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