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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含微將扳指從自己的手上摘下,走到圓床旁邊,把他放下來,然后盤腿坐在地上,安靜等待著薛長明恢復靈力。
她現在沒有修為,但依舊能夠感受到磅礴的靈氣向床上的扳指上涌去,那些靈力像是匯入到江海中的溪流,在扳指里消失得無聲無息。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大殿里很多武器和法衣都失去了原先的光澤,變得暗淡,而浩蕩的靈力也逐漸變得稀少,最后消失,扳指里的薛長明滿足嘆了一口氣。
當然他也沒忘記自己之前答應過章含微的事,將靈氣在小姑娘的全身上下游走了一番,得出結論說:“你這是中了孰湖的毒。”
“孰湖?”
“沒聽說過?《山海經》看過沒有?馬身鳥翼,人面蛇尾,見過沒有?”
章含微想起自己在千梅洞遇見的怪物,只不過那個怪物可能稍微有點變異,那張臉看起來不是很像人。
“毒不難解,你把那個白色罐子里的丹藥拿出來吃下,然后坐好。”
章含微按照薛長明所說的,吃了丹藥閉上眼睛開始打坐,薛長明將靈力化作劍刃,將她被堵塞的靈脈一一沖開,這是一項細致的工作,他集中精神,不敢出現絲毫的差錯。
章含微的眉頭微皺,卻自始至終忍著痛,一聲沒吭,結束之后薛長明在識海中問她:“感覺怎么樣啊小姑娘?”
“感覺……”章含微睜開眼,伸了伸手,搖搖頭說:“沒什么感覺,力氣好像大了一點。”
薛長明一怔:“丹田里沒有一股熱氣升起來嗎?”
章含微閉上眼,感受著自己丹田里的變化,然后再次搖搖頭:“好像沒有。”
第10章
“不應該啊,怎么會沒有呢?”薛長明十分納悶,他已經將章含微全身靈脈都打通,按理說她的修為應該可以恢復了,怎么能沒有感覺呢?
薛長明將靈力探入章含微的丹田之中,原本應該靈力充盈的丹田此時空空如也,但是又透著一絲古怪,那些靈氣好像是在某個地方躲了起來,薛長明不信邪,本尊都答應了小姑娘要恢復她的修為,肯定是要做到的,他將更多的靈力送進章含微的丹田中,將這些靈力在她的丹田中鋪開,不放過每一個角落,一絲一毫地探查著,終于在一個角落里發現了一個大拇指大小的金色嬰孩,雙眼緊閉,蜷縮著身體,看它的眉眼還有些章含微的模樣。
而小姑娘丹田里產生出來的靈力還沒開始發熱就被這個應該給吸收了進去。
在原地打坐的章含微只覺得自己的丹田里一會兒涼一會兒熱的,估計是這位前輩在里面搗鼓著什么,薛長明很久都沒有說話,她有些不習慣,安慰薛長明說:“前輩,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
結果薛長明說了一句章含微很多次都想送給他的話:“噓,不要說話。”
薛長明看著那小小的嬰孩發呆,按理說,只有結嬰的修士丹田的金丹才會化成元嬰,這個小姑娘這是怎么回事呀?小姑娘中了孰湖的毒,自己已經幫忙解了,她之前受傷靜脈被阻,自己也給沖開了,那還有什么是自己沒有注意到的呢?
薛長明的五官愁得都快擠作了一團,想他堂堂逍遙尊者,竟然要對一個小姑娘食言了,不行,這絕對不行,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他還怎么混?
從前收的那些小弟要怎么看他?被他欺負過的各大門派掌門要怎么看他?他養的那條寵物龍要怎么看他?
哦,對了,他還有個寵物龍,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等小姑娘的事辦完了,他得去找找自己的那條噴火龍。兩千年過去了,但愿它威武霸氣一如往昔,飯后一點火,一天噴三遍。
薛長明收回了游蕩在章含微丹田內的靈力,準備重新發力跟小姑娘丹田里的元嬰交流交流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幾天前被他隨手丟在一邊的《隨意劍譜》,薛長明怔了一下,腦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消失得很快,但是——
被他抓住了。
他終于想起來他在兩千多年前確實是看過這個隨意劍法的,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這本劍譜不一般,霸氣側漏,十分符合他橫行無忌的身份。
那么問題來了,他當時為什么沒有練呢?
薛長明隱約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臉色一變,迅速將這本劍譜翻到了最后一頁,只見這本劍譜的最后只寫了十六個大字:練此劍譜,勿學其他,百年修為,皆付一劍。
這話什么意思呢?就是說你學了這劍譜上到底功夫以后,不管你是金丹期,還是元嬰期,你的這一身修為只能在使隨意劍法的時候才能使出來,其他什么的都算白學,再簡單點來說,除了在打架的時候,剩下的時間練了這個劍法的人與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學了以后就被強制綁架,禁止使用其他道術,這是什么狗比劍法?是故意用隨意這兩個字做反諷的嗎?
兩千年前薛長明就是這么想的,兩千年后他依然是這么想的,但如今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一位受害者。
許久許久之后,薛長明開口問道:“小姑娘,你之前是金丹初期?”
章含微不明白薛長明問這個有什么用,不過還是點點頭,“是。”
薛長明沉默了,章含微有些不安地問道:“前輩,會不會是你的藥放的時間太長,藥效不太行了啊。”
薛長明嘆了一口氣,對章含微說:“現在本尊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結嬰期了。”
“啊?”結嬰?開什么玩笑?章含微對薛長明這話不怎么相信,且不說她現在丹田里根本感受不到一點靈力,就是有靈力了她一個金丹初期也不能一下蹦到結嬰期啊。
“但是……”薛長明這個但是一出來,章含微不僅沒有擔憂,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并松了一口氣,她聽著薛長明對自己說:“你如今在平日里是感受不到丹田內的靈氣,只有在使出隨意劍法的時候靈氣才會被釋放出來。”
但隨意劍法的弊端不僅僅是這些,因為感受不到丹田里靈力的存在,小姑娘接下來的修煉也會更加困難,而這個隨意劍譜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了就別想扯下來,在章含微剛開始修煉的時候,這個隨意劍法就隨著她施展的劍招改造她的身體,不然也不可能讓她在短短的一段時間里從金丹初期一躍到結嬰期。
除非她碎骨重生,否則就只能被這個隨意劍法束縛。
“……”章含微竟然覺得微微松了一口氣,這個后果比她想象中得可輕了太多。
薛長明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么安慰這個小姑娘,可別看他活了這么大的歲數了,安慰別人的次數寥寥無幾,而且安慰的對象除了章含微這個小姑娘幾乎也沒有其他人了。
安慰的話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沒什么用處,薛長明撓了撓頭,對章含微說:“你在東墻下面的箱子里挑一件趁手的兵器,耍幾招隨意劍法試一試。”
他將大殿里武器法衣中的靈力都吸收了差不多,只剩了幾件高階的兵器,與幾套很漂亮的女式法衣。
章含微按照薛長明所說,走到東邊的墻下,將那個足有兩米長一米寬的箱子的蓋子打開,箱子里放了三件兵器,一把長劍,一條白練,還有一支玉簫。
白練和玉簫的品質非常不錯,是薛長明特意留給章含微,他覺得她一個小姑娘應該會比較喜歡這類東西做防身的武器,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人算趕不上天算,幸好當時他沒仔細看,直接就將這個箱子給掠過了,不然章含微目前只能拿著一根玉簫當劍耍了。
章含微取出箱子中的長劍,順手挽了個劍花,她現在還是少年的打扮,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練劍的時候風聲颯颯,英氣十足,而她的動作干凈利落,十分漂亮。
薛長明在她的識海里評價說:“這個隨意劍法應該配本尊兩千多年前鑄的那把玄鐵重劍,不過這么多年了,那把劍也不知道被本尊丟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你一個小姑娘用那么大的劍也不太好看,現在這樣也不錯。”
章含微愣了一下,停下了動作,薛長明說的不會是之前她師父送給她的那一把吧,只可惜她遭到暗算后那把重劍也不知所蹤,不過她現在修為已經恢復,重劍上又有她的靈識,等從這里出去以后可以找時間查看一下它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