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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然不如范軍想的那樣,在第一個釘子刺破他皮膚的那一刻,范軍猛地呼疼起來,痛覺使得身體更加遲鈍。
范軍后悔了,他現在覺得全身都痛,即便這釘板是面對上半身的,但他已經疼痛的想要暈過去,早知道這么痛,他說什么都不會滾頂板的。
只是可惜,現在他已經進退兩難,眼看著還有一個翻身的距離,就這么放棄,不僅會讓好不容易站在他這邊的人覺得他是慫包,對他印象不好,再者他也不甘心就這么放棄。
痛都痛了,這次衙門請來的大夫會給他上藥,可等到回家,他們手里可沒那么多銀錢買藥換藥,前些日子因為他們被打了二十大板,不能干活,已經被掌柜的給辭退,他們現在只能花錢租房,這要是再沒有進項,他們就得去乞討了。
一瞬間,范軍腦中權衡了利弊,咬了咬牙滾過釘板,好在他比起那個同知來說,因為常年種地的緣故,身子骨要硬朗多了,即便滾了釘板打了三十大板,狀態卻依舊比張同知好得多,意識也很清醒。
府尹看著兩個捕快要將他帶到后堂上藥,先一步道:“你們的狀紙先呈上來罷。”
“狀......狀紙?”
“你別說你們連狀紙都沒有準備好?”
范李氏是真的傻眼了,他們小老百姓的,最怕的就是和衙門有關,平日里趕集路過衙門都下意識的離得遠遠的,這是他們第一次鼓起勇氣來衙門,自然對流程不清楚。
☆、348.未雨綢繆
若是平常,府尹至多會輕嘆一聲然后稍稍理解,可是之前耽誤了那么多時間,還險些因此惹怒葉子川,更甚被這兩人污蔑名聲。
故而,府尹對二人的討厭又往上升了升,卻還耐著性子道:“罷了,你們不知道就算了,改成口述吧。”
范軍即便沒有暈過去,但也沒多少力氣說話,聽著范李氏將之前說得那番說辭又稍稍夸張,其中還添上自從半個月前遇到后多么期盼相認卻被拒絕羞辱......
聽到這,范軍也被兩個捕快抬著到后堂,也放了心,有他婆娘在,一定不會對不起他的這番努力。
孟薇站在一旁并沒有打斷范李氏的話,靜靜的聽著,更沒有因為范李氏歪曲是非而惱羞成怒,倒是讓一些人對她稍稍有些好感。
等到范李氏說完,聽著外圍議論紛紛的聲音,府尹又拍了拍驚堂木這才重歸安靜:“孟縣君,對于范李氏剛才所言,你可有話要說?”
“回大人,我方才聽范李氏所言,我方才看了圍觀的這么多人中,不乏一些充滿詩卷氣息的學子,想來大家都是明事理之人,斷然不會憑借一人的片面之詞而妄下定論。”
孟薇這么說,倒是讓剛才因為聽了范李氏的話而小聲譴責亦或者有些義憤填膺之人心中略有羞愧,尤其是孟薇的目光在他們面前一掃而過,更是讓他們頓時覺得心虛。
這正是孟薇要的效果,早在來的路上,葉子川便小聲告訴他,這么幾年葉子川早就將她當初父母過世后,家中財產被范軍一家繼承之后的日子,還有一些人證物證和范軍他們賣她時候的家底都查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是因為葉子川始終記得孟薇說過要自己讓他們后悔,而另一方面他覺得孟薇是個心軟的人,按照他的風格就怕到時候下手太狠,反倒讓孟薇同情對方怨恨自己。
但卻默默地準備了不少的資料備用,就怕孟薇哪天會用得上。
不得不說,葉子川這番未雨綢繆的確沒有白做,雖然如果沒有這些證據未必會輸,但卻不會讓人心服口服,因為證據,才是最直接的鐵證。
“正好,我這里也有證據,大人請過目,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也能夠相互傳閱,畢竟這并不算是秘密。”
方遠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打紙張,將其遞給府尹。
府尹一目十行而過,面色愈加嚴肅,等到再抬頭的時候,面上更是一絲緩和也無的將手中的紙張遞給下首的男子:“師爺,你且將這紙上的內容一一讀一遍,待到讀完再將這些一一傳閱給那些識字之人。”
“是,大人,”師爺起身大聲念著上邊的字,“嘉元二十五年二月初十,孟范氏久病不治,三日前當著村民的面將三兩銀子與一畝上等田和兩畝中田交由村長,村長又交由其弟,包括其十歲之女孟薇。”
“范軍鄰居馮氏與其毗鄰十二年,道范軍每月月底必帶一家老小去一回孟家,而每月月底是孟家吃肉之時......”
“范李氏二叔李逞,與其同村相距不遠,據他所言,自孟薇被范軍收養后,每日卯時初起,家中一應事宜皆由其辦,其兩位表弟與范軍夫婦稍有不渝便棍棒伺候,村民不少見其被打的渾身是傷心有不忍,其兩位表弟......”
......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從那些村民口述記錄,而內容無非都是范軍夫婦日子多么逍遙,手頭多么寬裕,接管了那么多的財產不說對外甥女視如己出,甚至連對待下人都不如,而后因為總是苛責孟薇,讓村子里不少以往和孟薇父母交好的人家看不下去,受不了村子里的人指指點點,就想出了將孟薇賣了換錢的法子。
而且在將孟薇孤身一人賣了之后,當天離范家近的人,還能夠聞到一陣紅燒肉的香味,而他們村子離鎮上有五六里路,早上去中午才能回來,村人作證,范家當天并未去鎮上。
也就是說肉是早就買好了的,如果范家的情況真的那么揭不開鍋,那怎么還會有錢買肉?
如果真的疼孟薇,怎么會等到孟薇離開了再吃肉?
顯然是不想給孟薇這個‘外人’吃罷了。
外圍的不少人,從最初時的不信、議論,到震驚與寂靜,同時看著范李氏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不可思議。
面對是不是朝她投來的同情目光,孟薇并未在意,畢竟師爺念的那些經歷的是原主,而并非她,說再多對不起,原主也已經不在了,而她能做的,不過是為她討回一點公道,讓他們自食惡果罷了。
等到全部念完,師爺這才將手中的紙張遞給一旁的捕快分發下去,而他則是端起一旁早已冷卻的茶水,也不在意這天寒地凍的喝進去會透心涼,猛地灌完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做師爺這么多年,這種朗聲念書的體力活,好似自從離開學堂就沒有過了,以前還不覺得累,現在卻覺得好歇好一陣子才能緩過來,果然他是年紀大了。
紙張分發下去,孟薇又道:“這些證詞是有專人按照他們所說記錄,上邊還有他們按的手印,如果你們在場之人誰有疑惑,大可拓抄下來親自走一趟詢問,若是有什么不同的大可將其帶到京城與我當面對質。”
眾人看著孟薇坦坦蕩蕩的樣子,再看范李氏臉色蒼白,哪里還不知道孰是孰非?
更何況孟薇都說了,他們要是有什么疑惑就自己去那個小村子,把人帶來對質。
他們不過是看看熱鬧罷了,畢竟孟薇是和護國侯府扯上關系,生活在底層誰不想要吃一吃上層人的瓜?
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有多余的閑錢和時間千里迢迢去求證,再把人帶回來,這要是證詞一樣就等于是白跑一趟,浪費時間浪費錢,但要是不一樣,就得擔上得罪護國侯府和的風險。
這么想著,那些本來還想質疑的人也不由熄了聲,看熱鬧歸看熱鬧,自己參與進去就不行了。
☆、349.斷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