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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沒有,既然你不肯說,那讓朕來替你說吧。”
譚鋒的身子又靠回了椅背上,看上去十分放松閑適的樣子。然而在寧溪月眼中,此時的他已經(jīng)化身為優(yōu)美的獵豹,蓄勢待發(fā),即將對自己發(fā)出致命一擊。
“愛野草能屈能伸,這點沒錯啊。野草嘛,都是這樣的,馬車碾過時,它們便將身體極盡所能的放低,甚至貼合在地面上,等到馬車駛過,它便重新直起身來。燎原大火過后,看似全部燒死,然而第二年春天,春風一吹,又是沃野千里,正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朕說的對嗎?”
對,這些說的當然全對,可這種話,不該在這個場合下說,更不該由她這個罪臣之女,當著皇帝的面兒來說,毫不夸張,這樣一番話,就足夠成為她的取死之道。
“皇……皇上……”
寧溪月眼淚是真的下來了,可憐巴巴看著譚鋒,心想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為什么還要當著這么多人說出來?難道殺我還需要借口,不然能引起后宮不平?我怎么沒看出嬪妃們是這么善良的人呢?殺人不過頭點地,皇上,你……你這也太惡劣了。
譚鋒看著寧溪月,沒想到這姿色平平的女人,害怕可憐的樣子竟也頗有幾分楚楚動人之態(tài)。聯(lián)想到讓她侍寢那天晚上,對方大膽挑逗當面欺君的種種,一向無心無情的皇帝陛下,心中竟泛過幾絲漣漪。
“對就對,不對就不對,哭什么?難道朕是老虎,能把你吃了不成?”譚鋒白了寧溪月一眼:“就你這軟弱樣子,也好意思自比野草?”
“只是喜歡而已,不是自比。”寧溪月聽見譚鋒的話,這才松了口氣,連忙小聲咕噥了一句,為自己正名。不然就依照皇帝這番話,她要承認是自比野草的話,應該比曹常在說的地獄花下場還慘。
隨著譚鋒如刀劍般的話語出口,接著又輕描淡寫將先前鋒利化解,場中凝重氣氛也重新活躍。接下來舒妃又主持了擊鼓傳花等幾個游戲,或是看寧溪月可憐有意放過,或是怕她再次吸引皇帝注意而故意壓制,總之,都沒有她什么事兒。
之后大家出了大殿,來到院子里放煙花。早就在寒風里等了半日的太監(jiān)們連忙上前,依次將鞭炮煙火點燃,一時間火光四射銀蛇亂舞,還有碩大的各色花卉狀煙火在半空盛開,端的絢爛無比美不勝收。
“母后瞧著今年的煙火如何?”
譚鋒站在太后身邊,看著自己登基第一年除夕的煙花盛放,微笑點頭躊躇滿志。
“征戰(zhàn)結束,盛世來臨,這煙火也比往日絢爛多彩了幾分。”太后自然不肯掃兒子的興,微笑看著半天煙花,忽然道:“是了,這一次煙火豐厚別致,足見用心,之后該好好獎賞內務府的工匠們。”
“兒子知道。”譚鋒點頭,他雖然有點小心眼,出手卻很大方,此時心中滿意,早就決定要好好獎賞內務府制作煙花的工匠。
身旁是嬪妃們興高采烈的議論聲,譚鋒目光看過去,便看到一張張被煙花映襯得五顏六色的面孔,俱都喜笑顏開。
目光微微一凝,停在寧溪月臉上。譚鋒目力極好,雖然那女人站在遠處,卻也能看到她的表情,眼睛瞪得極圓,興奮地和身旁宮女一邊比劃一邊議論,只是可惜鞭炮聲中,聽不清她再說什么,不過從表情上也能看得出來她有多興奮。
譚鋒有些無語:這是那個就在不久前,才被自己狠狠敲打過的罪臣之女?她這心是怎么長的?怎么就這么大呢?換做尋常人,此時不早該惶恐不安了嗎?
有那么一瞬間,譚鋒很想將寧溪月圈在懷中,惡狠狠問她,到底知不知道害怕憂愁不安等字怎么寫?
看完煙花,妃嬪們就各自回宮,雖然按規(guī)矩是要守歲,睜眼到天明,但是考慮到第二天還要去慈寧宮朝拜,接待命婦們,接著又要參加午宴,繼續(xù)接待皇室命婦,直到傍晚才可能獲得休息機會,所以大多數(shù)嬪妃還是會選擇在燈火通明的房間里小寐一會兒,讓自己第二天精神充足。
寧溪月也不例外,她本就是不肯熬夜的人,今天除夕,陪著皇帝太后到后半夜才回照月軒,已經(jīng)是破例了。因回來便洗漱換了衣裳,緊接著就鉆進被窩。
真舒服啊。
屋里有點冷,照月軒不是什么受寵嬪妃的居所,煤炭供應自然也不會十分充足,僅可御寒罷了,因此用湯婆子暖了半宿的被窩就顯得格外幸福。
寧溪月在臉上搭了一塊裘絨,這樣就不會凍臉,很快她意識就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