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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多的無奈,也改變不了血淋淋的事實。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這么多困惑,到今天終于有了答案:到底是為什么,皇舅舅非要選擇讓她嫁來霍府;又是為什么,霍家人始終對她心存芥蒂。
原來皇舅舅只是將她當成了皇室賠給霍家,表誠意的一樣物件,最好霍家踐踏她,蹂|躪她,拿她泄了憤,從此后便能愈加忠誠于朝廷。
可霍家從頭到尾都沒有。即使是待她最刻薄的霍舒儀,也從未對她有過實質的傷害。
她的親人把她當成犧牲品,霍家人卻仍然堅守著自己的是非道義,甚至霍留行還一次次地反過來護著她,在孝義與她的兩難中艱辛求全。
當她腰桿筆挺地沖他發(fā)脾氣時,他有多苦?
這何其不公,何其不公!
沈令蓁緊緊攥著手,指甲嵌進掌心肉里去也毫無所覺,直到聽見咬牙切齒的一聲:“松手。”
她拳頭驀地一松,抬起頭,見霍留行不知何時已經推門進來。
季嬤嬤得了眼色,立刻頷首退下。
霍留行關上房門,從輪椅上站起來,疾步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
細嫩的掌心上一道道月牙形的帶血紅印,看得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可他低頭時動作卻溫柔,蹲下身來,一口口輕輕往她掌心吹著氣。
他甚至根本沒有關心方才發(fā)生了什么,只問:“疼不疼?”
沈令蓁抽回手,撇開頭去。
霍留行抬手把她的下巴掰正:“躲什么?看著我。”
“我沒有臉看著郎君。”她強撐著冷聲道,“郎君不要再對我這么好了,我不值得你……”
“你值。”霍留行死死咬著后槽牙,打斷了她,“我要對誰好,就對誰好,我說你值,你就值。”
沈令蓁垂眼看著他,淚如雨下。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你們倆,給我立刻,抱住!
第35章
此情此景, 不必多問,霍留行也已明白了前因后果。
方才霍舒儀去找他, 說自己好像闖禍了,他一進來,看季嬤嬤跪著就知道不好。
霍留行抬起手,拿指腹去擦拭沈令蓁的眼下,結果揩去一滴淚又落一滴淚, 怎么也擦不完。
他嘆口氣, 起身把她攬進懷里, 改而輕輕拍撫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直到聽她抽噎聲漸止才松開手, 低下頭若無其事地道:“餓不餓?路上也沒用早食,我們早點去吃午膳?”
沈令蓁像是還沒緩過神, 呆滯著毫無反應。
“慶陽近況不好, 山珍海味是吃不上了, 不過母親提早備了你愛吃的甜食給我們接風, 有很多汴京風味的羹湯和糕點。”
沈令蓁聽見這話, 肩膀微微瑟縮了下。
要換作往日,霍家人待她這樣周到照顧,她自然歡喜得心滿意足,可現(xiàn)在,這些周到,這些照顧, 卻反成為往她心尖上扎的刺,叫她心里又酸又疼。
他們越是不計前嫌,越是寬容大度,她就越無法面對他們,越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她搖搖頭,啞聲道:“我不餓,我晚些時候在這里吃就好了,還請郎君替我謝過老夫人。”
聽出她話里的生疏之意,霍留行默了默,說:“那我叫人送到你院子里來。”又拉過她的手,“眼睛都腫了,跟我來洗洗臉。”
沈令蓁有意掙脫,一使勁又忍住,被他帶著歪歪斜斜走了幾步,垂著眼道:“不用勞煩郎君,郎君還是幫我叫蒹葭和白露吧。”
霍留行揚眉:“這是不想見到我?”
她掙扎著搖搖頭,含混著鼻音道:“不是,郎君這一路跋山涉水也很累了,怎么還能叫你伺候我。”
霍留行像是看穿了她,沉出一口氣:“那你一個人待會兒,有事就叫蒹葭和白露,什么時候想出來了,再出來。”
沈令蓁鼻頭又是一酸。
她是當真希望一個人靜一靜,只是如今竟連這樣簡單的要求都覺得難以啟齒。
她點點頭:“多謝郎君體恤。”
霍留行什么也沒說地搖著輪椅回了書房。
那邊京墨與空青聽說了消息,一個臉上寫著“垂頭”,一個臉上寫著“喪氣”,聽霍留行嘆一口氣,也跟著嘆一口氣。
整間書房,一時之間便是此起彼伏,此消彼長的嘆息聲。
一直等到就寢時分,內院依舊毫無動靜,下人們時時匯報著沈令蓁的情形,說她中午就著湯水吃了一大碗米飯,晚間又用了兩盤糕點,眼見得倒比平日吃得多。
空青聽著心都碎了:“少夫人肯定沒有胃口,是不想下人擔心,也不想郎君分神顧她,所以才拼命吃呢。唉,吃不下還硬塞,這得多難受啊!”
“我瞎?看不出來?要你剖析?”霍留行敲敲幾案,“凈說些沒用的,倒是想個辦法。”
空青一臉委屈:“郎君,這事一時間還真沒有辦法。”
人心緒不佳的時候,總是需要排解的,可沈令蓁乍知當年舊事,滿心歉疚,根本不可能對霍家上下任何一個人宣泄。
至于汴京那邊,把她送來這里的人是生殺予奪大權在握,盡掌天下的皇帝,她能跟天子過不去嗎?顯然不行。
而隱瞞此事的人偏又是她的親娘,她也的的確確因此受益,過了一陣偷來的無憂日子。她難道有資格責怪她無可奈何的母親?更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