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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原揮了揮手，一個機槍小隊架好了他們的6挺歪把子機槍，另有一個小隊也是將10挺的擲彈筒架好了，石井原可不像王維浩連隊一挺機槍都是沒帶，雖然這種林地大大地削弱了機槍掃射的威力，但是那些擲彈筒卻是正好能派上大用場了。

石井原軍刀一揮，吼道：“進攻，一個不留，給我殺光所有的中國軍人！”

小鬼子憑借著林木的遮掩飛快地奔跑沖擊著，在戰場上，沖擊的時候不是跑得快便能夠活下來，但是你跑得不快一定是會成為最快倒地的那一個，瘋子似的鬼子紅著眼的往前沖，但是王維浩獨立連的士兵也都是山里干仗的好手，又怎會怕小鬼子的沖擊，他們啪啪地射擊著，雖然沒有重火力，卻也是讓沖擊的鬼子兵不時地有人仆仆地倒地，眼看著第一輪發起沖擊的3個小隊到下去幾十個人，而他們只不過是往前跑了一半的路程。

然而這種對獨立連有利的形勢不可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鬼子這邊的擲彈筒小隊的副炮手已經是趁著他們一個中隊的人往前沖擊的時候觀察出了獨立連的人員占位，很快地擲彈筒調整好了射擊角度，在他們的小隊長一聲令下后，10個擲彈筒一輪齊射，十發榴彈精準地集中了獨立連十個最為強大的火力點，人員死傷已然是二、三十人了。

王維浩咬緊牙關吼道：“狗日的，來吧，便是戰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也陪你們玩到底！”

鬼子兵配合著小鋼炮和機槍的壓制，一度將獨立連的人打得連開槍的機會都是沒有了，鬼子越來越近了，王維浩一看這樣下去可不行，便一咬牙狠下心來，他第一個從地上躍起身來，吼道：“弟兄們，挺起胸膛，跟著老子一起殺啊！”這個時候所有還活著的獨立連士兵，甚至包括傷兵都是握緊了手中的鋼槍，一個個如猛虎般從地上跳將起來，緊隨著王維浩的腳步，迎頭便像發起沖擊的鬼子中隊沖去。

后頭的石井原愣住了，而沖在最前頭的那些鬼子兵卻是依舊向前，他們沖鋒之前一向都是上好了刺刀的，所以也不畏懼獨立連的以命相博的沖鋒，針尖碰上了麥芒，這是沒有任何退路的相遇，這是對勇氣的最高考驗，勇者存弱者亡。

回過神來的石井原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了兩圈，心中暗生一條毒計，這次只要是把這個獨立連給干掉了，那他肯定是會受到小澤武平的器重，對于他這種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將官來說，只有得到上司的賞識以后才有可能加官進爵，所以他這次無論如何也是要把獨立連的人給完全地清剿的了。

“沖擊，把前面鏖戰的人都給我殺光，小隊長，你在遲疑什么，命令你的擲彈筒小隊繼續射擊！”石井原瘋狂地喊叫著。

那個擲彈筒小隊長遲疑地說道：“可是，可是現在中國軍人和我皇軍的戰士正在近身肉搏，我們如果繼續射擊，難免誤傷自己人，這，這……”

石井原臉上橫肉亂顫，軍刀刀尖直指那小隊長，眼色犀利瘋狂地吼道：“你敢違抗命令，我今天就把用你來試刀！”小隊長在石井原的威逼之下只得是彎腰應道：“哈依~”

正拼得熱火朝天的獨立連原本以為只要和鬼子的前鋒部隊貼身近戰了便會抵消掉那些精準的小鋼炮的炮擊，但是他們如何也不會想到鬼子會這么心狠，連著自己人也一塊炸，由于雙方迎頭碰上所以人員都是很密集，那些榴彈炸落下來，一下子倒下一大片。

“呀~”王維浩一槍挑了個小鬼子，他這時已是殺紅了眼，身上的衣服都讓汗水浸透了，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要脫力了，但是他不能歇著，身旁是戰斗的弟兄正在兇悍的鬼子以命相博，他吼叫著繼續撲了上去，這個時候他兩眼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一片血色，出了刺眼的紅還是刺眼的紅……

在石井原的強制命令下，后面的兩個中隊緊接著沖擊了上來，他們也不管正在搏殺的是鬼子并還是獨立連的戰士，都一并地開槍干掉，一排排的人如割稻子般倒了下去，好些人是相擁著扭打被一并打死的，倒下去后依舊是緊緊地抱成了一團……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第一次發起沖擊的一個中隊和獨立連的所有人都倒了下去，他們流盡了他們人生中的最后一滴血，循著血腥而來的寒鴉和蒼鷹在林子的上空盤旋嘶鳴，它們正迫不及待地享受屬于它們的大餐。

王維浩死了，他不是讓鬼子的槍打死的，而是胸膛上插著一柄軍刀，迎敵而戰挺胸膛以對，雖死亦當足以自傲了。所有死去的獨立連戰士們眼中都是帶著無悔的，所以面上都是非常安詳，但是那些倒下的鬼子兵卻怎么也想不到他們居然會在自己的背后，在他們最想不到的部位受到了致命的一擊，在臨死之前，他們在想著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在戰，他們有著不甘和仇恨，但是這一切已無任何意義，因為從他們咽氣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再也與這塵世無關了。

“哈哈哈哈哈……”林間回蕩著石井原瘋狂的大笑聲，鬼子士兵卻是沒有石井原那般的興奮和得意，他們一個個都沉思著，或許他們是在想他們什么時候也會像他們那些倒在地下的同胞那樣倒下去，背后，是一把自己人扎出的刀。

風嗚嗚地鳴，血已不再嘀嗒地流，只是那心已發毛，只有天上的烏鴉在快樂地唱著歌兒……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兩憨雜耍

不曉得是為了什么，劉全忽然間覺著心臟一陣悸動，莫名的心慌感覺遍布全身，照理說他們已經是順利地把后頭追著的鬼子給引地快到天寨了，他應該沒什么再好擔心的，可是為什么心里突然間會如此地傷痛，晃了晃腦袋，劉全不再去理會這突如其來的古怪感覺，繼續往前面奔跑著，他心里默默地喊道：“顧司令，老子給你送禮來了！”

劉全那么幾個人很快地便擦著邊地溜了過去，而他們后頭的一個中隊的鬼子可沒那么幸運了，物大礙眼，很快地便給山井勝太的部隊給攔截了下來，經過一系列的盤查確認之后這些正和顧司令開干的第三十八旅團依然是沒有讓他們離去，而是把這個消息很快地轉到了山井勝太那里。

劉全讓這個中隊追得如此狼狽，肯定是要確認他們給絆在了這兒才是甘愿的，所以他派了個小兵折返回來摸情況，那個小兵再見到鬼子的中隊讓山井勝太的部隊可扣住了，高興地墊步悄悄地退走了去。

跑得約摸五里路，小兵見到了正焦急等著他的劉全，劉全一把摁住已經跑得氣喘如牛的小兵，摁住了便左繞三圈右晃三下地來回折騰著，口中則是唾沫星子狠狠地往小兵的臉上砸去：“咋了，咋了，狗日的給絆上了沒有？”

可憐的小兵還沒好好地喘上兩口氣，便是讓劉全給晃得都快腦失血了，兩眼珠子轉得太厲害讓他差點沒暈過去，小兵趕緊應道：“絆……絆上了，讓第三十八旅團的人給扣住了。”

劉全松開了小兵，小兵晃了兩晃便一頭栽地上去了，只是這人都已經橫在地上他還是覺得腦子在轉人在轉。劉全左手平身，右手捏成拳頭一棒槌一棒槌地砸到左掌，一字平川嘴暴分后成了海口巨洞，哇哈哈！劉全大聲地笑了起來，讓這狗日的追了這么許久，總算是擺了他們一道了，雖然琢磨不透為什么會讓他們自己人給扣下來，但劉全覺得那定是自己的智慧引誘下延伸出的附帶功效。

“排長，咱現在要往哪逃呢？”滿倉摸著他的硬腦袋殼，向劉全問了個傻問題，很快的劉全在第一時間賞了他個暴栗。“人頭豬腦，現在就剩咱們這么點人了，還能怎么著，當然是回黑崖溝。”劉全咆哮著回應了滿倉逃跑目的地。

滿倉齜牙樂了，他之前應承了猴子一定得練好槍，這回去黑崖溝以后他一定要把槍給練好了，而他現在也真的是覺得又累又餓，真的是想找個地方歇歇了，來回搗騰了大概有上百里的路，就是個鐵人也早化成一灘爛泥了，更何況他滿倉只是個凡骨肉胎。

“排長，咱們不用去和王連長他們會合了嘛？”旁邊一個小兵問道。

劉全沉吟了片刻，說道：“王連長他們人多勢眾，定是能夠安然地逃脫開去的，我們便不與他們會合了，現在咱們人乏彈盡了，是時候回去給旅長復命，他娘的這次出來真是丟臉丟大了，給鬼子趕得滿地找牙，我操他爺爺的！”

見到劉全發飆，小兵們再也不敢多話，悶聲趕緊著往前面搶著走，生怕誰要是走得慢了落在后頭又得挨劉全的大腳丫子。劉全是如何也想不到這個時候王維浩一個連隊的人都已經是辭世長眠了，若是他知道的話依著他的性子便是只剩下他一人也要回去找鬼子拼命的，只是這一切他都不可能知道，所以今日的撤離也成了他此生最大的缺憾。

山井勝太一聽到是第九旅團的一個中隊落到了自己的手上，當然是不用白不用，現在正好是拿這么些人去當炮灰，能把小澤武平的手下拿來糟蹋，是他現在最為樂意做的事情。

這會，山井勝太和顧司令正緊鑼密鼓地相互斗法，兩人正兒八經地拉開了陣勢，主攻方是山井勝太，防守方是顧司令，顧大腦袋恐怕是最近油膩的食物吃得太多，那油脂都把他的心眼給蒙上了，根本便不會依靠其人數優勢，反守為攻把山井勝太打回老家去；而山井勝太也是愣頭青指揮官，雖說仗著重火力的優勢，卻是無有什么佯攻主攻，無重無輕便像是**撒網一般圖的就是面面俱到，這樣無端地便把原本就優先的人手分得更為離散了，一次次地沖鋒都是讓顧司令方面的給頂住了。

噼里啪啦，兩邊干得是熱乎得很，這邊一個沖鋒，那頭一陣的密集手榴彈投射，打得煞是好看。顧司令豪情滿懷地親臨陣前，從來沒有過的，他，橫觀全局洞悉微處，此刻他覺得自個真個是手掌乾坤的統帥，他甚至開始綠豆大的中將銜是否大材小用了，對面可是兩個旅團呀（此時顧大爺還不曉得第九旅團已經撤離），他硬生生地守住了，而且這過程顯得是如此云淡風清，根本就沒讓他動上什么肝火，或許或許他明日便能登上報紙，加官進爵便是想當然耳。

這個時候與顧司令一樣，山井勝太也是感覺良好，雖然是第一次指揮旅團級別的部隊，但是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按照他的意念在進行中，只是他忘記了這么半天的工夫他已經是失去了一個大隊的兵力，他可是不能夠和擁有兩個師級單位的顧司令打消耗戰的，其實如果山井勝太識趣的話便應該跟著小澤武平一起撤離的，以不足守方二分之一的兵力發起進攻，除非是你對付的是一幫抓著長矛的戰士，否則即便是你的士兵再怎樣訓練有素都是不能取得什么大的便宜，再加上他面對的顧司令雖然是個好大喜功的家伙，卻也是黃浦軍校的正牌畢業生，有著無比堅定的殉國意志和立功欲望。

“沖擊~”山井勝太瘋狂地嘶吼著，而這時石井原屬下的一個中隊剛好是“押解”上來了，他們尚未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已經是被強行驅趕上陣，這個時候他們只是得冒著唰唰從身邊飛過的密集彈雨，硬著頭皮地往前沖，顧司令方面的守軍有竹樓的拔高優勢，那子彈如雨淋一般像是從上往下撒的，沒一米都有人倒下，但是他們不得回頭，因為在后方的指揮部未曾下令之前后撤那也是個死字，如果這樣死了，他們死后是不能得到戰死撫恤金的，那么他們家中的老人弟妹便不會因為他們的死活得任何的補貼。

山井勝太嘎嘎大笑著，仿佛能見到小澤武平手下的士兵死在他的眼前是一件非常讓他覺得愉快的事情，他笑得面孔都扭曲了，臉頰上的肉一跳一跳的便像是在偷窺沐浴中的女子之后想要狂暴的**狂，終于，終于，人一個個地倒下去了，開玩笑，這次他可是讓所有的擲彈筒都停火，便是連重機槍也不給他們掩護，這么一支中隊的人又如何不在顧司令方面守軍的密集射擊之下一個個地快速倒下去。待得沒有一個人能站得起來的時候，山井勝太長長地噓了口氣，臉上一如高潮后的愉悅。

戰斗依舊在繼續著，到地天色暗下去之后，雙方這才停止了那意淫式的攻守。這個時候天卻是下起毛毛細雨來了，也不曉得是上天在為世人的惡斗而悲聲啼哭，還是想沖刷掉這漫山的血污，但是即便是洗凈了污垢也是難以洗掉一個個倒下去的失去生命的軀殼，血曾經這樣流過，誰也無法抹殺這個事實。

請點人數之后，山井勝太異常震驚地發現部隊已經是失去了一個步兵大隊和一個步兵中隊，如果再加上從小澤武平那邊的那個中隊，那可是將近兩千人的傷亡數字，山井勝太愣了愣，然后一咬牙一跺腳，非常有氣勢地下達了一個命令：“撤~”霎時間，山井的屬下全部石化……

顧司令方面也是死傷慘重，有三千多人傷亡，這么大的傷亡數字可是完全沒影響到顧司令的信心，只因為今天他可是親眼看到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鬼子倒下去了，而他們沒有后退一步，真正做到了寸土必爭，顧司令泡上了一壺好茶，躺在搖椅上細細地品味著今天的一幕幕，想完了這些他開始憧憬起明天的激戰來了，當想到自己明天會如何英雄氣慨狙退鬼子的一輪又一輪攻擊的時候，他笑了，他笑得是那么真，那樣地開懷。

不過顧司令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山井勝太拉上他的人溜了。

明天，也許，只是也許，顧司令一覺醒來，發覺山井勝太已經是腳底抹油開溜了的話，英明的顧司令定是要先瞠目結舌石化上十分鐘，然后便開始掄拳跺腳丫子罵娘，狗日的山井勝太你跑個丫啊，老子升官便是得靠踩著你的骷髏骨的，你走了我咋辦吶……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對話無聲

已是晌午十分，天上的烏云讓那狂風卷走了，淡藍淡藍的天讓幾天的細雨擦拭地愈發明亮，鳥兒也是蹦達上了枝頭，唱起了歡快的歌兒。

這個時候在狼牙山已是蹲了一天一夜的137團的眾將是卻是沒有興致去聽那鳥鳴去眺那如洗碧空的，他們一個個都呆在自己該在的戰斗位置，各自找著事情來打發無聊的時間和平抑緊張的心情。有人在吹噓自己以往的傲人戰績，有人在看著情人的照片，有人在抽著煙袋……干啥的人都是有，看起來松散非常，一點也沒有枕戈待旦的意思，偏有一人更是過份，直接就是肚皮朝天打著呼嚕，就這么睡著了，而這人，這人便是那最高銜的——游飛。

何天豪可沒游飛那么豁達，他已經是兩手拿著望遠鏡在那望了有3個鐘了，長時間的瞭望讓他的眼睛都開始流起眼淚了，但他也就是揉揉眼，然后繼續觀察，他在等著小澤武平那個混蛋，何天豪已經是抱著要和小澤武平同歸于盡的死志了的，當然了他不會把他心里想的當著游飛的面說出來，不然游飛定又是不會讓他如意的，他便只是在心里暗暗立志。

一陣異樣的風刮了起來，何天豪但覺得身子一抖索，果然，前面兩里地外出現了鬼子的膏藥旗，何天豪趕緊放下望遠鏡，吼道：“鬼子來了，弟兄們，打起精神，今天和狗日的好好干一仗。”聽到何天豪的號令聲，原本如一盤散沙的137團不消片刻就凝成了虎聚成了狼，那閃亮的眼神透著滔天的殺意，手榴彈一個個碼放在探手就能夠得著的地方，這次137團幾乎是把黑崖溝所有的手榴彈都給捎來了，按人頭平分之后一人居然是有十個手榴彈之多，當然這也要歸功于游飛把146團和烈風大隊手頭的手榴彈都搜刮了過來，在游飛的彪悍威脅下，高永泰和王烈只能是一邊抹著淚一邊乖乖地把手榴彈都交了出來，而在游飛雙眼的逼視下，他們還得哭著說為了支持137團的弟兄，小小手雷連根毛都算不上，他們恨不得把自己的卵蛋都化成手雷捐給137團。當然了，待得游飛走后這哥倆就開始罵娘了。

何天豪搖了游飛幾下也是沒搖醒他，急躁的何天豪雙手抱合，口中一聲暴喝，那倆大手捏成的巨拳一悶錘砸在了游飛的心口處。原本平躺著的游飛頭腳一并挺起折成了v字型，臉上紅彤彤的作痛苦狀，年輕就是彪悍，血氣旺盛之極，不然那臉也不能霎時間充血成醬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