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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佐。你教訓的極是,屬下疏忽了,我一定盡力補救,不再讓其他方面的支那軍隊再前來支援,只要切斷支援的部隊,259旅很快將彈盡糧絕!”小澤武平低垂著頭顱恭敬地應道。
形勢出現了變化,軍士的心態已經不穩了,長瀨次郎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命令通信兵下達撤退的命令。
望著潮水般退去的日軍,易安華和封平松了口氣。易安華見著封平身上的軍服都讓汗水給浸泡濕了,當下裂齒大笑道:“封平兄,你蠻緊張的嘛!哈哈,放心,小鬼子還奈何不了我們七千多將士!”
封平呵呵笑道:“安華兄是久經戰陣了,我以前都是干的文秘,這當將官倒是頭一遭!”
“哈哈,感覺還不賴吧!”易安華朗聲大笑。
封平樂道:“著實不賴。”說完他語調低沉了起來:“就是剛才那些百姓寧死也不肯做鬼子的擋箭牌,我們當兵的不能解救他們卻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鬼子打死,實在是,實在是……”
易安華心里也是沉重了起來,重重地嘆了口起,兩人靜默無語。
士兵們把鬼子打退了,一個個都樂得嗷嗷叫,特別是259旅的戰士,昨天憋屈的憤怒終于得到了舒解,紛紛擁抱著大叫。
和其他戰士一樣,游飛心里邊也是美美的,剛剛一陣子的時間,游飛清楚地記得自己就干掉了5個鬼子,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打槍能夠打地如此精準,小鬼子這么輕易就讓自己給撂倒。
“哈哈,蔣胖子,老子干掉了5個鬼子,你小子戰績如何呀!”游飛將保險帶上,扭過頭來高興地對蔣狀喊道。然而蔣胖子胖臉上卻是掛著兩行熱淚,他也不待擦去淚水,只是兩眼哀傷地看著游飛。
游飛往旁邊一瞄,這才見著葉志明和劉云清兩人已經雙雙倒在了血泊中,剎那間游飛的心跳都停滯了,緩慢地走了過去,游飛見到三寸丁葉志明兩眼已經翻白了,一旁的劉云清胸前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淌著血,仰躺著的劉云清臉上灰白灰白的,嘴唇也一點血色都沒有,但他看著游飛依然是帶著微微的笑意。
劉云清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些什么,游飛連忙湊進去,只聽到劉云清孱弱地說道:“大哥,我要掛了,可惜……可惜還未曾教你千字文呢!”
游飛只覺得眼眶濕濕地,深呼了口氣將淚水往肚子里咽,游飛咬著冷冷的牙道:“你個傻鳥不是說要教我的嗎,以前老子沒理會你,現在我便勉強應承你了。所以你個傻鳥千萬要撐住了呀,不然老子以后依然還是白丁一個。”
劉云清靜靜地看著游飛,臉上掛著淡定的笑容,一如往常滿懷尊敬地看著游飛,看著他心中永遠的大哥,慢慢地他雙眼合了上去。游飛一見慌了,抓著劉云清身上的衣服一陣猛搖,吼道:“廢柴,你個假讀書人,給老子醒醒,醒醒呀!”說著說著兩行熱淚終于是忍不住地奪眶而出。劉云清已經是永遠地閉上了雙眼,曾經血熱的身軀也在慢慢地變涼。
第十章 染血干餅
硝煙尚未散盡,死亡的氣息彌漫在陣地上的各個角落,擊退鬼子進攻的喜悅漫漫地沉積下來,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的離去使得悲傷涌上了每個人的心頭。一班除了葉志名和劉云清戰死外,葉浩和林富貴也是一并陣亡,原本十二人的一班這個時候便只剩下八個人,算上丁鉚也就九個人監守著19號陣地。和一班的情況相仿,137團各班也是傷亡人數不少,在一次被完全壓制住的進攻中十去其三。
接到手頭的傷亡報告,封平直覺得心里發悶臉上發燙,相比之下259旅不到百人的傷亡,八倍于259旅的傷亡人數讓封平感到無地自容。易安華見到封平情緒低落,便輕輕地拍了拍封平的肩膀以表慰藉。
趁著空閑,陣地各處開始清理戰死將士的尸體。
游飛臉頰上的淚水早已風干,只留下兩行淡淡的淚痕,他沉聲道:“葉志明和劉云清的遺體由我背去大坑埋,你們誰也不要幫忙,我要送完這最后一段路,我能為他們做的也就只能是這些了!”蔣狀,何天豪,黃龍和許志緯低聲抽泣著,其他人也是靜默哀悼。
“出來混,終有一日是要還的。”這句話多少次掛在大家的嘴角,但到了應驗之日游飛卻是依舊覺得心里頭承受不了。
邁著承重的步子,游飛將兩人的尸體扛到了大泥坑,里頭已經是堆疊了很多尸體,橫七豎八的極為雜亂,腐尸的味道從大坑中飄出來十分難聞。
戰斗依舊在繼續,所以坑還未封頂,隨時可以往里填尸體。自己的兄弟死了,連副棺木都沒有,游飛的心里酸楚,真是枉受了這么些年大哥的稱呼。
游飛無法把兩人的尸身往坑里頭扔,便交代了身邊一位正處理尸體的戰士,要他幫忙在他走后將尸體處理一下。
深深望了兩位兄弟最后一眼,游飛心中默默念道:別了,我的兩位好兄弟!
游飛步履堅定地往19號陣地走去,槍握得更緊了,眼中的戰意更濃。
當游飛走到陣地上的時候,眾人見到他已不像去時那般沮喪了,反而是全身上下都透著殺意,胡衛岳滿意地暗暗點頭。
游飛并未招呼何天豪等人,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背靠黃土,掏出兜里的土布擦拭著手中的鋼槍。游飛從未如此用心地做過這么一件事,從槍管到槍膛直至槍身,每一寸游飛都精心地擦拭著。
丁鉚拿腳輕踢了踢游飛,壓低嗓門說道:“喂,沒什么事吧?”
游飛搖了搖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雖然目力所及已經是見不到有鬼子的蹤跡,但是游飛的雙眼依舊是閃著血色,充滿了怨恨。
“嘿,講講你們團長是個什么樣的人呀,別憋悶著不說話,傷身子骨!”一直以來沉默寡言的丁鉚這會卻是主動和游飛嘮了起來。
游飛沖丁鉚感激地笑了笑,長嘆了口氣道:“小時候我聽講古佬講了許多的故事,其中我記得有這么一段,那便是草原上的大英雄成吉思汗曾經要求他軍隊中的將領不可以太強壯,因為要是將領過于強壯,那么其它的士兵肯定是不能跟上這位將領的步伐,士兵便一定會快速地疲勞,這樣只能是消弱掉整個軍隊的戰斗力。雖然我從來沒上過學堂,但也曉得成吉思汗說的話相當地有道理。我們137團的大團長封平便是個勇猛的將士,上次一口氣就將幾百號逃跑的人給斃了,勇則是勇,卻也是有些過火了,跟著這樣斬釘截鐵的將官,我們這些小卒子可不會好過到哪去!”
丁鉚呵呵笑了笑,說道:“我們259旅的旅長易安華也是鐵漢子,弟兄們對易少將都是又敬又畏,當官的嘛總是要有那么些官威的,要不然又怎么能震懾地住我們這些阿兵哥呢!”
游飛咧牙大笑,他見著丁鉚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搓磨著,之前游飛也是注意到了丁鉚只要一閑下來他的手指就會開始磨起皮來,游飛樂道:“我說丁鉚,你平日里沒事就喜歡磨手皮呀,干嘛不磨腳皮,光磨手皮啦,嘎嘎!”
丁鉚沉聲道:“手指與扳機的觸感是相當重要的,我平日就愛磨手皮,因為這么做能讓我的手更好的與扳機融為一體,進而與整支槍融為一體,到時候小鬼子便要挨我的槍子了。”
“這么懸乎!”游飛訝聲道。
游飛這個時候不由自主地湊了過來,他把玩起丁鉚的捷克式輕機槍來,對這個能裝配二十發子彈的機槍,游飛十分地喜歡,仔細地扶遍了機槍的每一個部件之后,游飛抬頭向丁鉚問道:“丁鉚,剛才你干掉了多少個鬼子?”
“沒數過,大概二十來個吧!”丁鉚輕描淡寫地說道。
游飛大聲吼了起來:“屌,二十幾個?那么多啊!”
丁鉚呵呵笑道:“捷克式是二三連發,鬼子被打到了便是個死字,我不敢說是全旅最厲害的機槍手,但是三百米外的水壺還是能打著的,就剛才那個距離,小鬼子還不得被我掃死呀!不過機槍手也是小鬼子擲彈筒第一個要干掉的對象,所以機槍手一般都活不長久!”說這話的時候丁鉚眉間閃著一絲的落寞與無奈。
游飛湊上前來,呵呵道:“丁鉚兄弟,這個用輕機槍還要注意些什么呀,能告訴兄弟不,也好讓我長長見識不是!”
“這個當然沒有問題。在近戰的時候,你千萬不能讓鬼子確定你換彈夾的時間和頻率,那對一個機槍手而言是致命的。”丁鉚嚴肅地說道。
“那有什么辦法能夠解決啊?”游飛追問道。
丁鉚笑道:“你只要改變換彈夾的頻率就成,沒等子彈打完可以換,有時又是等子彈打完了再換,這樣小鬼子就摸不清楚你到底什么時候換彈夾了。最要命的時候還是換槍管,換個槍管得十秒鐘,有些鬼子精得很,便光等著這時候往前沖過來。”
游飛聽得連連點頭,心里邊卻是將這些東西都深深地記入了腦中。
蔣狀、何天豪、黃龍和許志緯四人卻是依舊愁眉苦臉的,兩個兄弟死去的陰影依然盤旋在他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整個戰場都靜得出奇,守在壕溝中的將士正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鬼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便要發起的攻擊。
在如此安靜的時刻,卻是突然間聽到了一聲聲“咕嚕,咕嚕!”的巨響,循聲覓去,原來是大胖子蔣狀的肚子在叫,見到眾人的眼神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蔣狀雖然臉皮厚實,這會也是勉強地紅了紅。
蔣狀嚷了起來:“我操,看看看,看個毛呀,老子餓了不成啊,我人胖自然吃得也多,消化得也快,餓得自然也快,有什么好看的。”
游飛皺了皺眉頭,沖胡衛岳嚷道:“我說,胡大班長,弟兄們為國守土,可是已經兩天粒米都未進肚了呀,你能不能給長官們說道說道去,那些大爺不會是忘了弟兄們還在餓著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