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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知書似乎說得沒錯。
人之所以充滿戾氣,不過是因為未曾感受過溫柔。
對駱知書而言,他只是一味地活在父母的意愿中失去了自己的想法,模仿著他們冷漠的態度,成為一個傀儡般的幫兇。
如果當年舒建新的契約妻子生下了她名義上的兄姊,舒迦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會像駱知書一樣無情,還是像駱知簡一樣流落。
比起萬物皆惡,她寧愿相信人性本善。
“那晚上見。”
“好,還是之前那家私房餐廳。”駱知書的聲音出奇地溫柔,“如果你感興趣,我還能跟你講一些小少年的故事——盡管我知道的并不多。”
*****
初春的夜幕來得悄無聲息,被鱗次櫛比的光芒映照成了五顏六色的畫布。
舒迦穿著休閑的毛衣帆布鞋,如約來到了那一家私房餐廳,被服務生帶進了春意盎然風格的包間。方桌的一端,西裝革履的駱知書已經在翻看菜單了。
“來了?”駱知書微笑著揚了揚手中的菜單,“來看看吃什么。”
舒迦將大衣掛好,隨手點了幾個自己喜歡的菜品,無意間卻在余光中看見駱知書掩不住的笑意,不悅道:“你笑什么?”
“你不覺得我們和這家店很有緣嗎?”駱知書托腮回憶著,“第一次來你還在裝傻充愣,第二次來已經挑明了態度,第三次竟然就是和解飯了。”
仔細回想了一下,的確如此。
舒迦繼續翻菜單,淡淡地說:“沒什么緣分可言,反正不會有下一次。”
駱知書見她依舊警惕的模樣,無奈地把玩起手表:“舒迦,你對你的小少年也是這種帶刺的態度嗎?”
“與你無關。”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有這一層關系在,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有進一步的關系。”駱知書忽然認真起來,“我遇見過很多富家小姐,可你最特別。”
“謝謝,我知道。”
這一頓晚餐,駱知書一直在不斷找話題。而舒迦則是一邊品嘗眼前的珍饈,一邊在微信里和她的塑料姐妹花實況直播。
突然,一個許久未見的名字進入了她的視線。
辣子雞下飯:阿越讓我問你方案寫得怎么樣。
舒迦:寫好了,他急用的話我晚點回家發給他。
辣子雞下飯:回家???這么晚了你為什么還在外面[黑人問號.gif]
舒迦被這一串問號逗笑了,發了個定位過去,答道:“復工前最后的晚餐。”
見舒迦一直埋頭打字,駱知書抬眼一看,將她比春日還清澈的笑容盡收眼底。他不再試圖敲碎她的心扉,只是眸光微黯,舉起手邊的紅酒杯:“現在我不奢求什么,但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成為朋友。”
舒迦輕輕擦拭嘴角的醬汁,伸向早已立于一旁的酒杯。
……等一下,這杯紅酒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她慢悠悠地捧起酒杯,以慵懶的手法在水晶吊燈下搖晃著醇厚的液體。
果不其然,有一些不易察覺的沉淀。
舒迦的心臟像安上了定時炸/彈,每一秒都震顫出死亡的訊號。
她假意將杯口遞到嘴邊,卻突然驚道:“不行,我酒量很差,明天要上班,今晚還是別沾酒了。可以麻煩幫我換一杯果汁嗎?”
舒迦在內心祈禱著:求求駱知書千萬不要離開包間親自替她換果汁。
可老天爺似乎聽見了她無聲的吶喊,只見駱知書的嘴角微微抽動,起身溫柔地說道:“好,我去幫你叫服務生。”
——這家私房餐廳向來以頂級服務為賣點,包間里有不下三個呼叫鈴,怎么會需要客人親自呼叫?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舒迦從包里取出一瓶30ml的香水,擰開后全部倒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盯著那杯血一樣的紅酒,顫抖著渡進香水瓶中,一半落進瓶底,一半污了裙角。
門外傳來了陣陣腳步聲,舒迦驚慌地四下張望,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二樓陽臺。
一手抱緊羊皮包,一手緊攥著陽臺圍欄,手心滲出的汗水將漆黑的斑駁浸成了锃亮的模樣。
然后,縱身一躍。
第三十章
嘶——舒迦咬牙, 捂著道道血痕的掌心,慶幸現在還沒有溫暖到可以露出手腳的地步。
用手肘強撐著站起來,踝骨處絲絲刺痛和夜風一起鉆入身體, 舒迦緊抱著懷中的羊皮包,踉蹌著往街邊跑去。
就在這時——“舒迦?”
舒迦下意識地仰頭, 看向陽臺的方向,卻發現空無一人。那人又喚了一聲, 舒迦回過頭, 逆著街燈, 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 延伸到她的腳下,像一座救贖的橋。
駱知簡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拉著她滿目瘡痍的掌心,怒斥道:“你在干什么?!大老遠就看你跟母豬跳水似的蹦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