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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先是找她掛靠的律所要一份證明和委托書,以便去看守所遞交申請探望,然后找到維修工程師小張,詳細的詢問了鐘煜被拘留前后發生的事情。
小張其實也非常焦急,但他除了跟公司匯報之外,也沒有什么辦法幫到鐘煜。
聽說邵怡敏是鐘煜的委托律師,小張便一五一十的把在明凈眼科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邵怡敏耐心十足的問了很多個問題,小張也盡可能詳盡的回答她,聽完小張的敘述后,她又去找了趙俊材。
趙俊材不在公司,邵怡敏打了他的電話。當聽到說她是鐘煜的委托律師,想問他一些問題時,趙俊材的語氣瞬間變得冷淡,只推說自己在跟客戶開會中,不方便接聽電話,就把電話給掛斷了,再打就關了機。
趙俊材的態度有些可疑,照理說,員工被拘捕,涉嫌犯罪,這樣的急事,哪怕是在會議中,通常也會抽空出來回個電話吧。
再聯系nancy說的,趙俊材昨天就知道了鐘煜被捕,但卻沒有及時的讓法務部去委托外部律師,一直拖著不處理,這怎么看都有些不對勁。
盡管有懷疑,但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邵怡敏也不能做什么。
經過跟nancy和小張的談話,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點底,而具體的情況,還得到了看守所,見到鐘煜才能了解清楚。
邵怡敏先開車去律所拿了蓋章的律所證明和委托書,又折回家拿了律師執業證,有了這三樣東西,才能證明自己有資格做他的委托律師,才可以去看守所提交申請,入內探望鐘煜。
她簡單收拾了換洗衣物,塞進行李箱,然后直奔高鐵站,坐最近一班車前往xx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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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到了xx市看守所,按照流程遞交了材料,申請探望鐘煜。
小地方的看守所效率不敢恭維,盡管邵怡敏心急火燎,還是等了整整一天,住了一夜賓館后,她的探視申請才獲得批準。
身為律師,邵怡敏曾經從做刑事案件的同事口中說起過,監獄或者看守所這類的地方有多么可怕,但只有當她自己親自踏足這個地方,才切身體會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壓抑陰森的氛圍。
高高的圍墻把陽光都隔斷了,顯得陰暗潮濕,高墻后面立著一格格像鴿子籠似的又低又矮的囚房,鐵門緊鎖,里面的人只能待在那鐵籠似的囚房里,完全沒有人身自由。
被拘留的人就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囚房里,沒有通訊,沒有娛樂,無法跟外界溝通,吃喝拉撒都在那兩三平米的方寸之地。
邵怡敏走入看守所的時候,正遇到一名嫌疑人被釋放。
她看著那個高大壯實的大男人,在被關押多日后,精神完全崩潰,走出門后,竟然像個孩子一樣抱著頭嚎啕大哭,可想而知在里面精神受到了怎樣的摧殘。
看著這一幕,邵怡敏的心都揪了起來,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鐘煜。
第103章 不離
鐘煜像真正的犯人一樣, 雙手帶著手銬, 被獄警帶到訪問室。
邵怡敏心頭一顫, 噌的站起來迎了上去。
雖然被批準探視,但是訪問的時間也只有短短的半小時,而且還要隔著鐵欄桿, 無法碰觸到彼此。
鐘煜看起來并不太好,眼瞼發黑, 頭發耷拉著, 下巴長著青青的胡茬, 顯得十分頹廢。這也不難理解,任何一個正常人被關進看守所, 也不可能狀態很好的。
當看到邵怡敏的那一瞬間,鐘煜灰暗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光,令他的整張臉都明亮起來。
“你來了!”
望著鐘煜憔悴的臉色和充滿期待的眼神,邵怡敏不由得一陣難受心疼, 露出溫和的笑容:“嗯,我來了。你還好嗎?”
“我還好。”鐘煜不想讓邵怡敏擔憂,勉強的擠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邵怡敏說:“我昨天上午才收到通知,然后就趕緊趕過來, 但等了一天才得到批準來探視, 抱歉讓你等這么久。”
鐘煜搖搖頭,苦笑著說道:“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讓你擔心了。”
雖然兩人有千言萬語,但是隔著鐵窗, 旁邊還有人監視著,實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探望的時間只有短短半小時而已,所以邵怡敏不再耽擱,直接切入主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仔細的說給我聽。”
鐘煜跟她詳細的說了一遍整個事情的經過,并且特別提到了在明凈的庫里發現的假冒人工晶體。
他說的跟之前小張說的沒有太大區別,邵怡敏想了想,又問:“他們是不是已經訊問過你了?”
鐘煜點點頭:“昨天下午就有兩個警察審問了我。”
邵怡敏說:“他們是怎么問的,有沒有提出什么證據讓你確認?你是怎么回答的?”
鐘煜說:“他們問我是不是銷售了非法醫療器械,我當然說沒有,然后老老實實交代了我了解到的真實情況。但看起來他們并不相信我說的話,還拿出了一疊訂單記錄,說這是明凈眼科提供給警方的證據,證明他們曾經向我發了訂單購買費斯的人工晶體。但我很確定我從來沒收到過那些訂單,我們公司的系統里也沒有這些訂單記錄,我在來之前曾經讓助理拉過數據的,就不知道這些訂單到底是怎么來的。”
邵怡敏了解完審訊的經過,又問:“在你來這里之前,有什么事情是你覺得比較可疑的,或者值得引起關注的?”
鐘煜略一沉吟,說道:“要說可疑的話,其實這家醫院,我早就發現他們的訂單似乎有些問題。他們半年前開始跟費斯合作,進了兩臺白內障手術設備,但除了第一次購買設備時進了少量人工晶體,后來就再也沒有補過貨。這十分奇怪,因為費斯最新的設備是建議要配套使用我們家耗材,才能達到最佳效果的。”
“你發現不對之后,沒有做任何跟進嗎?”
“有的,我告訴了趙俊材,因為這家醫院是他介紹進來的客戶,院長跟他關系較好,所以我讓他去提醒一下,他也一口答應了。但他到底有沒有去說,或者說了有沒有效果,我并不清楚,后來事情一多,我也就沒有再關注這事兒。唉,現在想想,也是我疏忽了……”
“所謂百密一疏,如果有人設了套讓你鉆,你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是很難回避掉的。”邵怡敏安慰他。
鐘煜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話里的暗示:“你的意思是,這個事情是有人在背后給我設圈套,故意陷害我?”
邵怡敏雖然不敢肯定,但心里的確有了一些懷疑:“不瞞你說,其實在我收到看守所通知之前的一天,小張已經通知了你們部門的法務nancy,nancy也第一時間聯系了趙俊材,問他如何處理,但他卻拖著遲遲不給意見。我在來這里之前,也試著去聯系了趙俊材,他卻說在開會忙著,都不肯接我電話,總之態度相當的奇怪。”
鐘煜原先只想到是明凈眼科用了假冒醫療器械,卻把他推出去背黑鍋頂罪,倒是沒想到趙俊材這一層,經邵怡敏的提醒,他也開始回過味兒來。
趙俊材跟這家醫院的關系頗深,這個醫療事故一出,他就迫不及待的派他來這里協助處理,這其中說不定真的有什么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