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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頓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可是下一刻,他忽然猛地伸出手來,一把揪住了面前這個人的衣領。
“她過得好嗎?”他重復著薄易祁的提問,“薄易祁,這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問黎淺過得好不好的人,就是你!”
話音落,宋衍忽然猛地揚起拳頭,重重朝薄易祁臉上砸去!
出乎意料的是,薄易祁居然沒有躲,任由他那一拳重重砸在自己臉上。
宋衍卻猶覺得不解恨,將他的領口揪得更緊,“薄易祁,你這個混蛋!淺淺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全部都是你害的!而你居然還有臉!你居然還有臉問她過得好不好!”
這天晚上,黎淺躺在自己床上做了個紛亂復雜的夢,誰知道第二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忘了個干干凈凈。
她并不在意,起身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意外發現陸天擎的助理賀川竟然坐在沙發里。
見她下樓,賀川立刻站起身來打招呼:“黎小姐。”
“賀先生?”黎淺微微有些疑惑,“你怎么會來?”
“我是來送東西的。”賀川低頭看向自己面前擺著的一疊資料,“這里是陸氏地產近幾年開發的樓盤,都是高端住宅小區,陸先生的意思是讓黎小姐來挑選二位婚后的住宅。”
黎淺倒沒想到是為這樣的事情,她走過去坐下來翻了翻,的確都是江城這幾年來最高端的樓盤。
只是剛翻了沒幾頁忽然就有頭暈惡心的感覺襲來,黎淺連忙抬起頭,合上了那些資料,“先放在這里吧,我看好了再告訴你。”
“好的。”賀川隨后又道,“另外陸先生今天早上去了日本出差,黎小姐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聯系我。”
黎淺聞言微微一怔,“明天就是除夕了,他還去出差?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賀川笑笑,“也是沒辦法的事,估計會在三天后回來。”
黎淺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到了除夕那天晚上,黎淺接到了陸天擎從日本打過來的電話。
彼時她正窩在被窩里看電影,手機響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接起電話,懶洋洋地“喂”了一聲。
“這么早就睡了?”
“沒有啊。”黎淺回答,“我看電影呢。”
陸天擎似乎覺得有些意思,“除夕的晚上看電影?”
“除夕的晚上不能看電影嗎?”黎淺反問。
他大約是聽她這邊太安靜,便又問了一句:“一個人?”
“嗯。”黎淺輕輕應了一聲。
黎仲文沒有兄弟姊妹,每年的除夕只有一家三口一起過終究是讓人覺得冷清,因此很早的時候黎家就已經習慣了每年除夕在宋琳玉的娘家度過,黎淺來了之后也沒有改變。小時候她不懂事也曾跟著去了兩年,后來察覺到自己在那邊根本是個不受歡迎的人,便索性每年除夕都留在家里自己打發時間。
大約是這樣的話題有些索然無味,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黎淺才又反問:“你呢?”
“我?”陸天擎隱約淡笑了一聲,“應酬。”
黎淺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你其實應該帶著我一起去的,好歹今天晚上還能做個伴。”
遙遠的異國他鄉,陸天擎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沙發里,手中夾著香煙,望向這個城市陌生的夜景,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嗯,我現在也這么想。”
除夕一過,距離他們的婚期就只有十四天時間了,而陸家也選擇了在這一天正式對外公布二人即將大婚的消息。
消息一出,即便人人都還沉浸在新年的氛圍之中,卻還是引起了好一番轟動。
那一兩天的時間里,黎淺成為了江城每一個走親訪友的人嘴里熱議的話題。
然而黎淺卻仿佛是置身事外的人,因為初一那天早上,她終于從黎仲文手里拿回了夢園的鑰匙。
她當即便打了電話給宋衍,讓他過來給自己當一天司機。
一個小時后宋衍就來了,然而黎淺剛一上車就注意到他的手受了傷,右手指背上破了好幾個口子。
“怎么回事?”黎淺低下頭來檢視了一下他的傷口,“跟人打架了你?”
宋衍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沒什么,拳打蒼蠅造成的。”
黎淺聞言有些驚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嗤笑一聲不再多問什么。
于是在全城人都議論著黎淺的時候,黎淺坐著宋衍的車,前往南湖旁邊的夢園。
夢園是一座獨立的舊式建筑,一幢年代久遠的小洋樓,周圍是同樣老舊的居民區。城市飛快地發展,從前城市邊緣地段的地方如今也成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而這一片老舊的建筑顯然是不合符日趨現代化的城市的,因此早在兩年前這一片就已經納入了拆遷改造的范圍,周圍住戶開始陸續搬離,如今更顯荒涼。
而在這一片荒涼之中,夢園的荒涼可謂是登峰造極的。
十多年的荒廢讓這里看起來格外幽深懾人,院子里的的雜草已有一人多高,連院子中間的路都已經被徹底荒蕪。
打開院子外的鐵門黎淺就要進去,宋衍連忙拉住她,“等會兒,這到處都是草你怎么走?我來開路。”
于是黎淺跟在宋衍身后,等著他一步步地開路,再一步步地往里走。
到打開里面屋子門的時候,宋衍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想要阻止黎淺看時,黎淺卻已經看見了。
相對于外面院子的荒蕪,屋子里卻是一片狼藉。
所有的家具都被大肆破壞,翻倒在地,桌椅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沙發被劃出無數條口子。而更怵目驚心的是滿屋子的紅色油漆,雖然年代久遠早已干涸變色,可依舊是大片大片的紅,墻上、天花板上、地上,讓人錯覺仿佛是走進了血案現場。
黎淺站在那里安靜地打量著這一切,很久之后終究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淺淺……”宋衍想喊住她,卻也知道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