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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楚盯著她的后腦勺。
和記憶里一樣的角度。
“那時候我的個子還沒躥起來,你比我高不少,自以為比我大,叫我‘小弟弟’。”溫明楚忽然開腔。
商津懵兩秒,反應過來,他在說他最早是怎么認識她的……?
溫明楚倒回去從頭開始說:“是二叔希望我不要總悶在家里看書,所以去參加你姐姐的葬禮的時候帶了我一起前往s市。”
自從腿摔壞,他就很討厭出門,因為出門就得坐輪椅,每個人都能看見他是個殘廢,都會多看他幾眼,更有甚者會予以同情的目光和語氣,感嘆他小小年紀就不良于行。
“那天二叔和我哥去了你們家,我讓隨從帶我出門散步,卻不小心走丟了。”他只是腳不方便,不是個廢物,不需要總有個影子跟在他身邊伺候他。找到機會后,他故意支開隨從去買水,自己偷偷躲起來。
“我不敢走遠,就在附近的教堂里坐著,在那里等著隨從。就看見你了。”
那天教堂里沒幾個人,有兩個年紀大的老人坐在最前排,他獨自坐在后排靠墻的角落里。商津就從他旁邊的側門走進來,失魂落魄的樣子如喪考妣。
“你坐到了我那排椅子的另外一端,沒多久,就開始掉眼淚,讓我不得不注意到你。”最初安安靜靜的沒發出聲音,慢慢地溢出些許細微的啜泣,他覺得有點煩,準備離開教堂換個地方,結果發現隨從朝這個方向走來,情急之下他躲進了告解室。
沒過多久,商津竟也進來告解室,坐在另外那半的空間里,哭聲不僅變大,還拿告解室當樹洞。他被迫聽了一會兒,覺得挺有意思,索性就坐在里頭,一直聽到了最后。
“我離開教堂的時候,遭到一個小孩的戲弄,搶走了我的拐杖。我那時候一點也沒有現在靈活,沒有了拐杖站不穩,摔在了地上。”搶他拐杖的小孩沒完全占到便宜,跑掉之前被他用石頭砸傷了頭。
商津在他的講述中,從旮旯里拉回那段模糊的記憶——
就是那天,她知道了自己不是商家親生的孩子,發懵地和商曦月對視那一陣后沒得到商曦月的只言片語,她從商津跑了出來,也不知道可以去那里,不知不覺走到了教堂。后來走出教堂,她看見一個男孩子坐在地上起不來。
“是你?”商津轉回身,狐疑打量他。沒記錯的話,那個男孩子看起來比她小很多,而且當時好像只是崴到腳了……?
溫明楚有點意外,未幾他笑起來,近欲入鬢的眉毛因為他的笑容揚起,狹眸兜滿炙熱:“你還記得起來……”
并沒有記得很清楚,勉強有點印象,因為那天她整個人的精神是恍惚的,他剛剛說她在教堂里哭,她都不知道。那個男孩子好像迷路了,她才不得不打起精神。那段記憶她最清楚的是,她背了他好久,到了酒店后他卻說他記錯酒店名字了。他后面重新報酒店名字她就不聽了,怕再找錯地方,讓服務員幫忙報警。
“對不起我那時候因為我的失誤讓你白跑一趟。”溫明楚道歉。他當時不想跟她說他是個殘廢,所以撒謊崴腳,她想幫他的忙,他就故意讓她幫個夠。惡作劇的一天,他過得很愉快。過兩天,他要隨家里人回平城時,坐在車里,隔著車窗,在一堆虛偽的相互道別的大人里,看到又一次看見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商家的女兒。
商津不習慣和他靠得這樣近,翻回身,面對墻,背對他,冷漠說:“就因為我當時幫了你你就喜歡我?你這感情來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當然不是。那只是他們的初識而已。溫明楚沒再多言。有些隱晦的心事,讓它永遠爛在地底下,他自己清楚就好,別人只需要看到如今長在地面上的絢爛奪目的花。
商津回顧了一下他的講述,也竭力拼湊自己的記憶,發現自己的疑惑仍未得到解答。她難道助人為樂的時候還和他說過她不是商曦月親生?太莫名其妙了。
耳后傳出溫明楚的輕聲表白:“阿津,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知道你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我會好好待你的,不會讓你再受委屈。我們會成為最懂彼此的人。”
“我才不懂你!也不想懂你!”雖然這里的墻角非常臟,商津寧愿貼上去,也想避開溫明楚漸漸靠近的氣息。可溫明楚吻了下她的耳朵,她只能慶幸自己的頭發茂密,起到一定的隔離作用。
“你讓開呀!這種情況你能不能先把心思用在想辦法怎么保命?”商津轉移他的注意力。
她剛說完,阿ben和癩痢頭又進來了。
兩人分別被他們從地上生掰硬拽起來。
“藥是從你的人手里拿出來的,你就別想撇清關系,你肯定也知道那些藥怎么做的。把合成式交出來。”癩痢頭不顧溫明楚的腿,將溫明楚拖出一段路后推到一張破舊的桌子前,拍了筆和紙在他面前。
溫明楚站不穩,滑坐在地上,狼狽地靠著桌腳,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的樣子。他搖著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大師哥什么時候借用我的人往黑|市賣東西。你們確定真是我的人嗎?不是大師哥自己的科助?”
“你個王八蛋!”商津忍不住罵人。他連阿金都要牽扯進來是嗎?!
溫明楚對她的怒罵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笑容在下一瞬被癩痢頭一胳膊打散掉。
“還裝是嗎?”癩痢頭站起來往他腳上又踹又踩,“你這瘸子是想兩條腿都廢掉吧?”
溫明楚痛得叫出了聲。
商津臉煞白,咽下其他想罵他的話。
癩痢頭卻沒忘記她的存在,像之前那樣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問溫明楚:“那女的你是不管了是不是?”
沒等癩痢頭放完威脅,溫明楚便說:“要我寫可以,你們先把她放了。她原本就不在你們的計劃范圍內不是嗎?”
“又來討價還價。”癩痢頭冷哂,“是不在我們原定的計劃范圍內,但現在突然發現她特別好用。如果放掉她,你又不給我們合成式呢?”
溫明楚目光掠過被阿ben拽在手里的商津,轉回癩痢頭:“我先給你其中的兩種藥劑的配置方式,你們放了她,我再給你們剩下的。”
癩痢頭沒說可不可以,把紙筆重新丟到他面前,解開溫明楚手上的繩子。
溫明楚很快寫完。
癩痢頭重新捆住他的手,帶著紙和筆及阿ben走人:“等我們驗證你給的是不是正確的。”
溫明楚轉頭看向商津:“我們應該在一個化工廠里。”
不用他說,商津也猜到了,連她都聞到一些氣味了。不過當下她的注意力在另外一件事上,質問:“現在你還不承認,藥劑是你偷的嗎?”
沒研究過的話,他怎么能知道那些藥是怎么做的?
溫明楚仍舊靠著桌腳,整副神情是溫煦的:“我最初的目的只是想知道,老師把什么重要研究偷偷交給了大師哥。他明明一直夸我很有潛力,可實際上總是偏心大師哥……”
他安靜下來,明顯陷進了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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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的太陽照亮大地,卻沒能照進徐羚的心里。
阿金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時,徐羚睜開眼睛抬頭,望向里頭的警察局辦公室:“有消息了嗎?”
阿金搖頭,再次勸道:“羚姐,我們回家去等吧?警察不是說了,有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你坐在這里等,也不能改變目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