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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開濟腦中不由自主閃現商津在實驗室里睡覺的樣子。隔一秒,他只道:“也許。”
溫明楚又笑:“是老師幫助我走出曾經的陰霾,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他, 他就過世了。老師找兒子這件事你們也不需要我幫忙。其實當年警察調查我的時候,我想過, 如果真的證明我是造成事故的罪魁禍首挺好的, 那我去坐牢,算為老師做了點事,大家這幾年也能有明確的情緒發泄對象。”
浦開濟倏爾駐足。
溫明楚隨之頓住。
浦開濟看著他, 似乎有話要說。
溫明楚等著他開口,最后只等來文登喚浦開濟,浦開濟參與進他們前面幾個的話題里。
到了陵園外,相互之間道別,最后剩下徐羚、浦開濟、阿金和溫明楚。
溫明楚詢問浦開濟要不要一起回研發基地。今天雖是周末,但這段時間以來,他和浦開濟都沒有休息。在他們的生活里,一向不去區分假期和工作日。
徐羚幫浦開濟婉拒:“我安排了他見姑娘,相親。老大不小了,你們兩個不要總相互拉著對方工作工作工作,人生大事不能耽擱。”
溫明楚笑著虛心受教:“羚姑說的是,那我不能當大師兄的絆腳石。希望大師兄相親順利。”
徐羚沒忘記吼他兩句:“你也別去實驗室了,趕緊回家休息,或者陪你爸下下棋,陪你哥打打球。”
阿金心下暗爽,掂著手里的車鑰匙附和:“是啊,也得多留點時間給家人。”
溫明楚點點頭,與他的隨從離開。
上了車,隨從詢問溫明楚等下要不要繼續跟蹤徐羚和浦開濟。
溫明楚望著車窗外的雨過山頭云氣濕,搖搖頭。
隨從默默啟動車子,往溫家開。
不瞬后座傳出溫明楚的聲兒:“去實驗室。”
阿金開著車,等前頭溫明楚的車消失于視線范圍里時,將剛才沒能實時為徐羚點的贊送出:“羚姐,你的刀扎得真狠,我聽著都替溫明楚感到疼。這五年沒見,溫明楚在外面歷練得可以呀,比以前穩。”
從阿金嘴里講出來的對溫明楚的評價,自然不是字面上的夸獎,而是反諷。
徐羚的神情是含著的,不帶絲毫玩笑:“我沒故意往明楚心口扎刀,我是實事求是有什么說什么,出于好意。”
阿金不禁隨她板正起臉,沒再嬉笑。
后座里的浦開濟通過后視鏡看一眼副駕里的徐羚。
沉重的氣氛維持不過幾秒,又被徐羚自己打破:“差不多等會兒前面路口停車,把小浦扔下去。”
邊說著,她扭頭看浦開濟:“小浦啊,食材都在后備箱,我讓我助理一早買好的。你等下帶上,安安心心去加班。努力!加油!你可以的!”
阿金沒憋住笑。
浦開濟對二人的調侃八風不動,不過他本就打算用今天的時間將剩下的東西趕工完成。
中途浦開濟讓阿金再去補了點材料,等他抵達紫竹小區正值午間,如果根據平常商津發的短信內容,她應該還沒吃午飯,而窩在沙發里打游戲。
浦開濟開門進去。
客廳并沒有商津的身影,也聽不到任何人聲。
浦開濟站在玄關準備換鞋,發現商津的家居拖鞋甩飛在鞋柜邊,而鞋柜里她剛住進來那天穿的鞋不見了。
定片刻,浦開濟往里走,放下食材,上樓。
主臥里的衣服堆得如小山,地毯上隨意丟著她近段時間買給她自己打發時間的拼裝玩具,看得出她很沒耐性,拆了好幾款,但沒有一款不是半途而廢的。
商津住進來時,除了身上穿的一套衣服,渾身上下的行李只有她的一只手挎包。現在手挎包也消失了蹤影。
浦開濟下樓,嘗試撥她的電話。
關機狀態。
浦開濟停在玄關,又定了會兒,收起手機,轉回身,遙遙望一眼桌上的食材,低身拎起剛補充的實驗室的材料,進去實驗室。
他去取褂子,系在一起的兩只袖子解開,拉了拉褶皺,穿上身,戴上新的手套,行至實驗臺前。
時間于落針可聞的寂靜中悄然流逝。
浦開濟抬頭,下意識望向某個方向。
椅子的位置沒變。
椅子上沒有人。
收回視線,浦開濟繼續專心在手里的事情。
半晌,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敲,同時傳入商津的聲音:“喂,你在里面嗎?”
浦開濟一滯。
“濟哥哥……?”商津又問。
浦開濟走去門口,打開門。
商津正將臉貼在門上仔細聽里頭的動靜,身體重心本就往前傾,冷不防徹底失去倚靠,頓時沒站穩往里栽。
栽進寬厚又結實肉墻上,還帶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