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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我相信你……如此我就能放心去了……”張上尉的力氣逐漸變弱，臉上帶著欣喜的笑意，但在人命的最后，皇崢看到他眼中有淚水滑落，“好想回家看看啊……我媽，我媳婦，有我行將出身的孩子……我對不起她們……”

聲音停止的那一刻，張上尉的手也疲乏的滑落。

皇崢暗嘆了口氣，默默的為他合上眼睛。

……

半個小時后，兵士們將同伴的遺體抬回到了基地廣場，看著死去的戰友，他們的臉上填塞了悲痛，而張上尉的犧牲更是在他們的內心蒙上一層化不開的陰影，他們或坐在地上，或站在逝去戰友的旁邊，眼光茫然的望著，好像已經落空了目標和能源。

“這支隊列……完了。”

舞刀弄劍的眼中露出悲觀之色，在此之前，這支隊列只是士氣低下，在精良的武裝和優秀的批示官帶領下，還堪一戰，但此時，他們的士氣已經被打沒了，他們的斗志消失了，從他們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半點戰意。

如此的一支隊列，無異于行尸走肉。

想靠他們來守住第七基地，已經是一件不會的事兒了。

“完了？我不相信。”皇崢聽到他的話，搖了搖頭，“在世，全部就都有可能，人類，是始終不會落空有望的。”

留下這么一句話，皇崢在沒有任何兵士留意到的情況下，徐徐走上高臺，他的眼光從底下的兵士身上逐一掃過，輕輕的講話。

“各位，我是林洛……”

皇崢走上高臺，看著下方好像已經喪失了斗志的數百名兵士，而這些兵士卻極少有人在看他，“相信朋友們都已經認識我了，作為第七基地的少尉，我此時想和朋友們說幾句話……嗯，你們好似都沒有認真在聽，看看你們的模樣，真窩囊。”

部分兵士抬起了腦殼，但一句話都沒說，是的，他們此時很窩囊，沒有誰比他們自己更清楚這一點，疲乏辯駁。

“作為甲士，果然窩囊到這個境界，我為你們感應羞辱，但，我不會瞧不起你們，由于在今日的戰爭中，我們見地了機器人的可駭，我們死了太多的同胞，乃至連基地最高批示官張上尉都馬革裹尸。面對殞命，我們每個人都會感應驚怖，這是情面世故，我清楚你們，于是，你們中誰想要逃離這個基地，我不會阻截，由于那是你們生計的權益，你們不怕遙遠在你們的家人妻兒與朋友眼前，有人指著你們的脊梁骨說：看，這是個逃兵。”

所有兵士身子一抖，抬頭看著高臺上的皇崢，眼中閃過屈辱與憤懣，但……如果能離開這里的話，好像也不錯？

“最好，你們還會屈辱，還會憤懣，就分析你們的意志并沒有被打垮，只是你們的壓力太大了。”皇崢點了點頭，繼續說，“今日張上尉死了，死在我的身邊，臨死前他對我說，他很想回家看看年邁的母親，看看闊別已久的媳婦和未出世的孩子，但他始終沒有這個機會了，他說他對不起母親，對不起媳婦，更對不起連一邊都不曾見過的孩子。實在我也這么覺得，他母親把他養這么大，他卻英年早逝，他媳婦嫁給了他，卻將當一輩子孀婦，而作為人父，他更是一絲一毫都不曾教誨過孩子，枉為人子，枉為人夫，枉為人父……但！他對得起人類，對得起他所守御的故里！”

部分兵士流著眼淚握緊了拳頭。

“張上尉是一個一般的兵士，他沒有超人的功力，也沒有過人的伶俐，但就在今日，他奮勇當先，以血肉之軀，足足打碎了十二架機器人，就算在死前，他也沒有退后一步。他無疑是個可敬的兵士，雖說他死了，但他無愧于人類委以他的重擔，無愧于他所保衛的這片熱土！生的一般，死的偉大，我為他感應自豪。”

“在咽氣前的最后一刻，張上尉將第七基地的最高批示權交給了我，并不是由于我比他強，更不是由于我比他伶俐，只是由于我已經是第七基地最后一個尉級軍官……老實說，我的壓力很大，由于從這一刻起，我的命將不再只是我的命，我將背負著你們在所有人的人命，以及他未盡的義務，但我無法虧負他對我的期待，那麼我也只能這么去做了，不是嗎？”皇崢自嘲似的笑了笑。

戰士們都默默的看著他，不曉得他究竟要說些什么。

然后皇崢搖了搖頭，繼續說：“但比擬起我，你們的壓力更大，由于你們所守護的并不但僅是這個第七基地，有人類的來日與有望。戰斗歷來不是一個人可以停下的，而是需求千千萬萬的戰士，用他們的熱血與軀體鑄就出不倒的城墻，以他們的捐軀與付出鋪就一條長長的血路，惟好似許，人類能力看到來日，而無論是你我或是張上尉，都只是是其中的一個。”

“大約你們要問了，苦守在第七基地究竟有沒有用途？我們既沒有救兵，也無法恒久苦守，而仇敵卻永無止境，這是一場看不到有望的戰斗，我們必需用剛正的意志來度過每一個無望的嚴寒黑夜，這真的值得嗎？這場戰斗真的關乎人類的來日與有望嗎？”

“我能回復你們的惟有一句話……”皇崢的目光從眾戰士臉上逐一掃過，似是看著每一個人，擲地有聲，“雖然世界遼闊，但我們已無路可退，由于我們的身后，便是故里！”

聽到這句話，戰士們驀地睜大了眼睛，這一刻，他們想到了自己的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妻兒，想到了自己的親戚身邊的人……是啊，他們苦守在這里并不是毫無用途的，不但人類的來日與有望，他們還必需護衛自己的故里，護衛自己的父母妻兒，一旦他們從這里撤退了，從這里逃離了，機械人大軍將當者披靡，直抵他們的故里！

他們能撤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