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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靠得這么近。”言逸皺了皺眉,這種習慣把背后交給對方的肌肉記憶還沒有消失。
與從前搭檔時有細微的不同,陸上錦的姿勢更像把自己保護在身后狹小的空間里。
“先上車。”陸上錦從背后伸后攏他,任何人都不能再傷害到小兔子,小兔子也經不起再受一次傷了。
言逸拉開駕駛座車門迅速坐了進去,陸上錦翻身落到另一側,鉆進副駕駛,熟練地系上安全帶,從座椅底下抽出一把ak47。
“別害怕,我在旁邊不會讓你受傷。”陸上錦低頭檢查彈匣,裝彈的右手總是在哆嗦,子彈散落到腳下,又忙亂地撿起來推進彈匣。
“你的手……有事嗎?”言逸分出視線看了他一眼。
“沒什么。”他抱著ak,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勉強扯出一個輕松的笑容,“是關心我嗎?”
言逸咬著快吸盡的煙蒂,調轉方向,將速度提到一百二,閃電般沖了出去。
煙霧從齒縫緩緩呼了出來,言逸專注飆車,偶爾把煙灰撣進煙灰缸里,“現在我是個柔弱的omega了,幫不上忙。”
后擋風玻璃上咚地一聲震響,防彈玻璃上被刮出一道子彈的痕跡。
原本想多說幾句,陸上錦牙縫里擠出一聲“操”,按開改裝賓利的射擊天窗探出上半身,向身后窮追不舍的面包車掃射。
言逸則熟練地控制方向,在極速行駛中讓陸上錦找到機會平穩射擊。
兩架無人機炸彈嗡鳴著盤旋追來,定位之后朝著高速行駛的賓利俯沖而下。
“言言!出來!”
恐怖的轟鳴恍如震雷炸響,言逸被一股力道沖了出去,凌空的一瞬間,還在飛馳的賓利在眼前炸成一團火球。
陸上錦用外套裹著他,落地時翻了個身,后背重重砸在了地上。
言逸趴在他身上,怔怔看著身下alpha的眼睛,忽然被alpha的大手按住后腦壓到胸膛上,水仙的淡香撲進鼻腔。
alpha微微上挑的眉眼里削減了三分凌厲薄情,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的溫和穩重。
沒有時間停留,陸上錦翻身抱起言逸,帶著他拐進狹窄的樓縫中。
言逸摟著陸上錦的脖頸,雙手拿起陸上錦的mp433指向身后上空追來的無人機,子彈連發,精準命中引爆器。
兩聲巨響,無人機轟然炸成兩朵巨大的黑云,栽落到身后的路面上,炸出爆裂的瀝青和石子。
陸上錦的右手哆嗦不止,換了個方向抱言逸,嘴里喃喃安撫,摸到言逸的手攥進掌心,替他撫摸被后坐力震痛的虎口。
心口有一絲細小的電流滾過,言逸狠狠在自己下唇上咬了一口。
逃回別墅之后,陸上錦立即將別墅保全系統最高防護級別打開用來吸引目光,從地下車庫的后方通道開著一輛落滿灰塵的舊大眾悄然離開了。
等到跌跌撞撞鎖上新家的門,陸上錦抱著言逸癱坐在沙發上,劇烈地喘著氣。
言逸掃開他擱在自己身上的手,去廚房燒了壺熱水,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一言不發地踩著木梯上二樓,把自己鎖在臥室里再也沒出來。
陸上錦翻了個身,喘著氣把臉埋在沙發墊里,艱難地用左手摸出手機,分別通知了畢銳競和夏憑天今天遇襲的消息。
等到右手指尖哆嗦的幅度小了些,才拖著疲倦的腳步走上二樓,指節挨在緊閉的臥室門上,懸了一會兒,緩緩放了下去。
寵物狗常常會期待著跟進主人臥室,在私密的空間里得到安全感,確認自己被接納。
陸上錦扶著空蕩的心口,默默地忍著疼。
“我去給你做點吃的,餓著肚子睡會難受。”
一碗南瓜粥和一碟黃瓜炒蛋端到了餐桌上,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現在廚房里動作熟練又利索。
陸上錦一個人坐在桌前等了一會兒,粥涼到剛好適口,才給言逸發了一條下來吃飯的消息。
之后不知道該做些什么,默默趴在桌上,緩緩按揉著右邊肩頭,從貼身的口袋里摸了一片隨身帶的止痛藥出來灌進嘴里。
藥片粘在發干的嗓子口,沖了幾口水才咽下去,滿嘴苦味也懶得再往下壓。
臥室里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壁燈,言逸枕著手,側身窩在枕頭里,無聊地翻看著手機相冊。
三四百張旅拍照片占據了好些頁的位置,一張一張翻過去,偶爾視線在某一張照片上停留,陪他躺在沙灘上的alpha有些孩子氣地攬著自己的肩膀,和熱戀中的情侶沒什么兩樣。
原本以為翻一會兒就會困倦,整整一個多小時之后,言逸還清醒著。
翻完了旅拍照片,看見一張在家里的合影,背景就是他現在躺著的床。
他放大了去看陸上錦后頸腺體上被記號筆畫上去的兔斯基。
愿意放任自己肆意妄為的alpha,怎么會是陸上錦呢。
言逸爬起來去拿桌上的水杯,桌上的復古臺燈頸上掛著一只有些陳舊的紙鶴,紙鶴底下的細線掛著一張紙片,上邊是熟悉的筆跡,寫著:兔寶寶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難忍的煩躁,言逸咬牙扯下那只紙鶴,攥在手心里,狠狠扔進了紙簍。
他痛恨偽裝的深情,讓自己一次次心甘情愿被騙得一無所有。
言逸翻出衣柜里的背包,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去,忽然想到樓下還有自己的東西,于是拿著背包拉開了臥室門。
陸上錦驚了驚,端著一碗不知道重新熱過幾回的金黃的南瓜粥,難堪地站在臥室門外,險些被言逸撞翻了。
言逸看著他手里的粥碗愣了一下,側身從旁邊的空隙走出了臥室。
陸上錦看見他背著包,從敞開的拉鏈里能看見換洗的干凈內衣和襯衫。
他沒有攔言逸,只是緩緩走進臥室,把粥碗放到桌上。看見臺燈頸上被扯斷的半截線頭,發了一會兒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