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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異象,秦歌驚悸萬分,可是又毫無辦法,只能心有揣揣的看著燕狂歌。
不料,燕狂歌身子一歪,噗地一聲倒在地上。
“前輩,你怎么了?”秦歌慌忙跑了過去,將燕狂歌扶了起來。
“我要去石室。”燕狂歌臉色慘白,說話間都喘息不已,已然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來到石室,燕狂歌神色平靜的翻開秀玉的畫像,看了許久,口中低聲念道:“倚樓聽風雨,望極楚天,浩淼煙波丹霞生,怎可忘?此去經年,驀然回首,終是一場空。行將去,數年相思,化為癡恨離愁。再不復,昔日風發意氣,獨留下,一縷相思,幾許清愁。”
燕狂歌先前在溪中與血殺一戰,經脈盡數崩斷,縱然是先前服下了奪天丹也是無用,奪天丹雖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它的藥力已經只剩寥寥無幾,不能夠取到任何的效用。
燕狂歌念罷,輕輕說道:“小子,我只怕是要死了,你幫我將奪天丹送去神都洛陽王家秀玉手中,你的一眾師兄也在洛陽等候,送完丹藥之后,你便可以與你的師兄們匯合了。”
秦歌心中一痛,悲戚地道:“前輩……,你一定沒事的。”
燕狂歌咳嗽了一聲,笑道:“生死由命,這世間萬物原本就是分分合合,人死了不過就是一個輪回,何須懼它。”笑聲狂放不羈,囂狂灑脫,又帶著說不出的孤寂與感傷。
“小子,我這一生跌宕起伏,無愧于天地,可是我對秀玉卻是有愧,這奪天丹還望你務必要交到她手中。
燕狂歌撐起身子,噗通一聲跪在秦歌身前,說道:“小兄弟,你一定要將奪天丹送到,就算我求你了。”
秦歌一愣,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燕狂歌竟然跪在自己身前,一向自詡不跪天不跪地的燕狂歌,竟然為了一個女子跪在了他的身前。
“前輩,請起,這奪天丹我一定會將它送到秀玉姑娘手上,你請放心。”心內惶然,忙將燕狂歌托了起來。
燕狂歌道:“你盤腿坐下,背對著我。”
秦歌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過卻認定他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之事,聞言便盤腿坐了下來。
“元神灌頂。”驀然,燕狂歌一聲大喝,聲音亮如洪鐘。
“轟。”
秦歌腦中好像有千萬個悶雷一齊炸響,眼前只覺白茫茫的一片,熒光亂舞,頭頂只感覺一股龐大無匹的精元倒灌而入,一齊涌入丹田,頓時丹田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股股龐大的精元令他丹田如漲,腹部似乎是要炸開一般。
這時,逍遙游功夫運轉開來,將丹田之中的精元迅速煉化,融入四肢百骸,融入血肉之中。
強忍著劇痛看去,只見腹部光芒大作,骨骼、臟腑清晰可見。
“切不可分心,以逍遙游功夫引導體內的精元游走。”身后傳來燕狂歌虛弱的呼聲。
回頭看去,見燕狂歌全身精元被他逼出體外,化作一道洪流,從自己的頭頂直灌而下。
見此情形,他猛然醒悟過來,忙說道:“燕前輩,不可。”
燕狂歌說道:“我是將死之人,這體內的精元留著浪費,還不如全部輸給你,你得我全身精元所助,日后修煉速度必定會大大加快,不出十年你道行必定會遠超于他人。“
秦歌道:“燕前輩,你這又是何苦!”
燕狂歌哈哈大笑,笑聲凄楚悲涼,半晌他才說道:“你小子怎么像個娘們似的,如此墨跡,真是無趣。”
此時,燕狂歌體內的精元全部淤積于秦歌丹田之中,形成一顆雪白的靈珠。
秦歌丹田處如刀絞般難受,又如烈火焚身,四肢百骸之間都洋溢著一股熾熱的熱氣,這一股股熱氣游竄于他的奇經八脈間。
剎那間,他猶如置身于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渾身的血肉在這漩渦之中不斷的被撕碎,又不斷的重新凝聚。
迷迷糊糊中,他只見燕狂歌那個偉岸的身軀噗通一聲往后仰翻,心中一急,登時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歌眼皮微微一動,心內一突,霍然驚醒,四下掃去,卻不見燕狂歌的人影,只看到地面上重新裝入玉瓶中的奪天丹。
洞中一片死寂,石室此刻已被一扇厚重的石門阻隔,秦歌往那奔去,口中呼道:“燕前輩。”
無人應答,他一咬牙,畢集全身的力量,一掌拍在石門之上。
“轟隆。”山洞一陣顫抖,無數的落石滾滾而下,他也未曾想到自己一擊竟然如斯厲害,心下驚奇,不過念及燕狂歌的下落,他顧不上這些,揚起雙掌不斷對著石門猛拍。
這石門重有萬鈞,縱然是秦歌得了燕狂歌的精元,道行大進,直到融本末期,可是這石門在他掌力拍擊之下仍是紋絲不動。
“小子,莫要再憑空的損耗真元了,你雖在我的精元幫助下,到了融本末期境界,可是你根基不穩,還是不要妄動真元的好。”
石室中傳出燕狂歌的聲音,只是聲音蒼老無比。
秦歌叫道:“前輩,你出來啊,你一定不會死的,大不了我去求掌門去求我師父,要不你先將外面這顆奪天丹服下,日后我們再去尋找藥材,重新煉制奪天丹。”
燕狂歌呵呵笑道:“真是個傻小子,你以為這奪天丹是普通的丹藥,想煉就煉,光那些藥材就是世間難求之物,我能得到一份也是老天憐憫,要想再重煉奪天丹,這已非人力可為了。”
過得片刻,他再次說道:“再過一柱香時間,我就要形神俱散了,這山洞也會坍塌,你準備一番就出去吧。”
“前輩……。”秦歌心中一陣堵塞,想要說些什么,終是說不出來,驀然間涌起一股濃濃的傷感,鼻頭一酸,淚水滾滾落下,瞬間模糊了雙眼。
他雖然與燕狂歌相識不過十幾日,但心中已對這至情至性的魔門巨擘產生了一絲奇怪的感情,就像對方是自己極為熟稔的長輩,心底說不出的親切。
此刻聽聞他將要形神俱散,心中悲傷,卻又無可奈何,跪下磕了三個響頭之后,拿起地上的玉瓶,戀戀不舍的走出洞外。
“轟隆隆……。”
山洞中傳來一連串的響聲,整個山洞在瞬間崩塌,而那間石室也被深埋其中。
“問春風,相思幾許?春水泛微瀾,拂河岸綠柳,卻終是無這心思。常言道倦鳥應歸巢,怎奈何,這身如飄萍,無處可相依。千般思緒,纏繞心頭,又怎舍得,伊人似柳絮,隨風亂飛舞。猶自恨,此身是游魚,難駐留,縱有萬般相思,就讓它,相忘于江湖。”
山間,余音渺渺,柔情脈脈,說不出的纏綿,卻又說不出的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