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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和甄繁確立關系后不久,請甄繁來家吃飯,約在離外交部不遠的一個小公寓,他一個人住。甄繁的暑假很忙,每天要工作到很晚,他倆約會都在她忙完自己那攤事之后,那是他倆最好的一段日子。在男女關系的初始,肉體的吸引是很能遮蓋一部分問題的。
他那時看見她就要親上她好長一段時間。在甄繁之前,他幾乎沒怎么接吻過,他不喜歡吃口紅。因為他從來沒有為別人改變自己的自覺,所以他也不會要求女伴們為他做出任何犧牲,譬如不擦口紅。
甄繁是個例外,他隨口一提之后,她下次見他連唇膏都不再擦。或者可能是見他之前,她就把口紅給擦掉了。
甄繁在同他的肢體接觸上從來不主動,但也不拒絕。每次親著親著,他就想更進一步,不過每次都忍住了,甄繁跟別人不一樣,對她來說,睡覺從來都不只是字面意思。
不過那天的氣氛出奇的好。
他給甄繁煎了牛排,他沒問她就直接給她那份煎得全熟,她還喝了一杯酒。吃完飯,他坐在鋼琴前問她喜歡什么曲子,他給她彈。她說什么都好。他說那你唱吧,你唱什么我給你彈。
甄繁直接愣了,大概過了一分鐘,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唱《半個月亮爬上來》吧。”
她一本正經地忘詞,他讓她走近些,他好看看她的臉,她站那兒臉馬上就紅了。他把她拉過來,壓在鋼琴上親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他記得她說了句“別把琴給壓壞了”,她那時可真有意思。
本來是空調房,后來他親著親著就熱了,全身由里到外好像有火在燒,周圍的空氣彷佛一鍋沸水。他問甄繁,“你是不是熱得厲害,我幫你把裙子脫掉好不好?”
她并沒有拒絕他。
第9章 chapter9
甄繁準備昂頭挺胸地走過去,假裝沒看見簡居寧。
她今天穿的是套裝,也談不上出錯,只是和腳上的這雙運動鞋不太搭,早知道到了車上再換鞋就好了。
黎媛媛這個神經病在她的公眾號頭條能賣二十萬的情況下,特意為甄繁開設了一個新的欄目,吐槽甄繁的穿搭。她剛刷新出的一條,黎媛媛把甄繁從頭到腳從衣著到配飾批評得一無是處。
甄繁本來打算還擊的,但現在資料收集得還不夠充足,這口氣只能先咽下去。她嘴上說不在乎,心里多少對自己的穿著品味失了一些底氣。
甄繁仰著頭氣勢洶洶地往前走,不料仰望星空的同時忘記了腳踏實地,結果穿著運動鞋竟然被地上的石子給絆倒了。
“又他媽丟人了。”她心里想到,但隨后又自暴自棄了,這么多年也不差這一次了。就在她雙手撐地準備站起來時,一雙手伸到了她眼前。
甄繁沒理那雙手,自己努力站了起來,嘴上倒是不輸氣勢,“不好意思,又讓您看笑話了。真的,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方我,每次我看見你都能遇見倒霉事,真的,我能不能懇求您離我遠點兒?”
她沒必要再裝了,越裝越像個笑話,從以前到現在,他哪次不是眼睜睜地看她裝又不戳穿她,讓她一次次丟人不自知。
說罷她連身上的土都懶得拍,直接走向自己的車,往前走的同時還揮了揮手,“拜拜了您吶,簡少爺。”
“甄端陽,對不起。”
甄繁,端陽節出生,原名甄端陽,從出生那年她動不動就鬧病,到五歲那年,她已經在醫院里過了兩次春節。她上小學那年,她爸特地坐車去嶗山找大師給她請了個名字回來。甄繁后來一直想不通,大師出于什么目的,給她取名甄繁,她好像也并沒有因為這個名字從此過上平安順遂的生活。
大概是她爸給錢不夠多,大師拿他開玩笑吧。
他倆最好的時候,簡居寧當初為她有什么小名嗎,甄繁的諧音容易讓人誤會,她順嘴說了仨字,多少年沒人這么叫她了啊。
晚間有風吹過,她沒有扭頭,“我不是說了嗎,你不跟我分手我也要跟你散。我說的中國話您聽起來有障礙?要不要我用英語說一遍。算了,畢竟我發音蹩腳。最近您投資的電影票房不錯,真是恭喜您啊!我日子過得怎么樣,都是我自己選的,和您一點關系都沒有。您就算想當聶赫留朵夫,我也不是瑪斯洛娃,我他媽沒時間跟您玩角色扮演,您跟別人去玩那套救贖的戲碼去吧,”
回家的路上,甄繁的眼前模煳了一片,這么多年過去了,怎么在他眼里她還是一個可憐蟲。
家里還屯著罐頭,甄繁繼續窩在沙發上吃,甄言發來語音催她睡覺。
前幾天甄言送了她一個香薰助眠燈,確實管用。
可并不是一下子就能睡著。
那些難堪的細節又在腦子里一遍一遍地重演,怎么也驅除不掉。
關于她和簡居寧的第一次,別的都越來越模煳,只有那件洗得泛黃的白色胸衣一直在腦子里晃悠。
那件文胸,是她在街邊的小店買的,沒洗幾次就發黃了,她一時又舍不得扔,心想干凈就行了。
要知道會有那種事,她一定要換一件。
穿著睡衣起來清點自己的內衣,心想我現在他媽有錢了。
或許清點得太過興奮了,怎么也睡不著。
躺在床上,連別的事情都清晰起來,當初即使算得是旖旎的片刻也讓她覺得難堪。
那天他好像先彈了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鋼協,然后他問她想聽什么,接著便讓她唱。
她唱的是小學六一兒童節上的表演曲目,沒想到還能忘詞兒,真是丟人。那架鋼琴的色彩很特殊,她后來也沒在琴行找到相同的顏色,她開始以為是停產了,后來才知道自己被貧窮限制了想象力,原來有些人是可以讓品牌商給鋼琴調色的。
他的指腹很粗糙,因為小時候就練琴的緣故,虎口的肌肉很發達,手能跨十二度。她想起他的手指在她身體上所引發的反應,暗罵了自己一聲真賤。又在自己身上擰了幾把,暗罵自己真是不爭氣。
翻過來倒過去地罵自己,罵著罵著,她把簡居寧刪除了好友。她要真做出成績來,他自然會看得到。否則,都是徒勞。
她以為至少短期內不會再撞見他,沒想到第二天下班又撞見了簡居寧。
依然是夜里。
“談談吧,下次就不來煩你了。”他倚在車上雙手插著口袋對她說,“車里還是外邊。”
甄繁選了車里,丟人的空間越窄越好,“您有什么事,趕快說吧。”
“知道我當初我為什么跟你分手嗎?”
“你有意思沒意思?拿這事兒一遍又一遍地羞辱我,我他媽配不上你,我有自己自知之明!”
“是我配不上你。”
“您跟我這兒玩什么謙虛?你說1+1=3有意思嗎?你要沒別的可說,我就下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