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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回寧府的馬車,翠羽才低聲提議道,“夫人,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席向晚眼神沉靜,即使沒有了先前的荷包,她的手也習(xí)慣性地停留在腰側(cè)的裝飾物上,“我們等。”
翠羽卻沒有她這么沉得住氣,忍不住追問,“還要等多久?”
“無論多久都要等。”席向晚嘆氣似地道,“只怕樊家還有后招。”
嶺南城中。
“到了這么多日,別說樊子期樊旭海了,連跟樊家沾邊的人都沒見過。”王騫小聲嘀咕著問寧端,“寧大人,我們怎么才能知道時候到了啊?”
他少年心性活潑好動,一連這么多日被困在房間里,身邊又是個不好說話開玩笑的寧端,整個人都快給憋出毛病來了。
寧端靠在床邊看著底下來往的人,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聲音冷靜鎮(zhèn)定,“快了。”
“快了是什么——”王騫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聽見了街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那一人一騎來得莽撞,直接驅(qū)散開了街上的來往行人,全然沒有慢下來的意思,但民眾們只遠遠看一眼那馬的橛子和馬鞍的顏色,便提前紛紛避讓開來,給馬兒騰出了一條路徑讓其快速通行而過。
王騫盯著一路自動分開的行人,正在思考那馬上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就聽見身旁寧端道,“時候到了。”
王騫頓時不再思考,喜滋滋地直起了身子將視線收了回來,“那我們今日晚上就——”
“今晚。”寧端點了點頭,他稍稍活動自己的肩膀手臂,仍舊不太靈活,但好在不是他的慣用手,否則動起手來影響就太大了。
王騫見他的動作,有些擔(dān)心,“寧大人,不如就我一個人去?”
“不夠。”寧端道,“進了樊家,你和我走兩條路。”
王騫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被狠狠惡補了一番樊家宅子的路線圖,好容易才記得了一條去找樊旭海的路,出發(fā)時還緊張得不行,生怕自己半路上摔了一跤就把拼了老命才記下來的路線給忘記了。
寧端安排王騫去殺樊旭海并不只是出于自己想要親手解決樊子期的私心。樊子期的頭腦才是如今樊家唯一的希望,樊家如今的行動這般難以預(yù)料,也多是依靠著他的計策在行動,那圍繞在他身邊的護衛(wèi)自然應(yīng)該比樊旭海多,寧端不放心讓年紀(jì)輕輕沒有磨煉過的王騫單獨前往。
若是人手多一些也就罷了,偏偏此刻能潛入樊家的就只有寧端和王騫兩個人,容不得一絲閃失。
刺殺樊旭海失手也就罷了,若叫樊子期活下來,接下來的事情才棘手。
有都察院安插在嶺南的探子暗中相助,寧端和王騫兩人換上水靠便潛入了水中,他們一路穿過水中密道潛入了樊家里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樊家人根本沒想到他們絕妙的水中通訊藏匿手段早就被席向晚賣了個一干二凈。
第241章
在和寧端與某個岔路口分開之后, 王騫便全身心將自己沉浸入了這次任務(wù)當(dāng)中。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著的是什么, 也知道一失手的后果會如何——南下的隊伍被打散, 或許成功進入嶺南境內(nèi)的就只有他和寧端兩人,如今也聯(lián)系不上其他人,釜底抽薪這事兒除了他們或許根本沒別人能實行。
只要除了樊旭海和樊子期, 樊家失了主心骨, 此后定然也不會有什么大作為。
樊家要復(fù)辟前朝總得有個正當(dāng)?shù)睦碛? 樊家嫡枝都死個干凈他們自然也就跳不了之前那么歡。
這樣想著的王騫悄無聲息地從一處水池里露出了半個腦袋, 露出水面的眼睛警惕地往兩旁掃了一遍。
若他沒有走錯記錯路線, 那么這里就是樊旭海的院子了。
就像武晉侯府中唐新月院中池塘里一般,樊家以備不患也建了許多的水中密道來傳送消息,在緊急的情況下還能用來逃命, 只是十分狹窄, 只有普通體型的人能鉆得進去,還得事先準(zhǔn)備好能在水底下呼吸的工具。
在確認附近暫時沒有人經(jīng)過后,王騫游到岸邊將自己撐出水面, 飛速脫下身上貼身的水靠扔到一旁陰暗處,從腰側(cè)抽出長劍,沿著屋檐往院中的屋子一步步走去。
只在屋門外, 王騫就已經(jīng)能聽見里面的人在說話的聲音,是樊旭海和一個女人的交談。
王騫握著劍等了一會兒,聽出那女人似乎是個下人,但樊旭海正拉著她談情說愛不肯放她走,只得翻了個白眼。
——對樊家來說這也是要緊關(guān)頭, 樊旭海居然還有心思搞這些有的沒的?
但王騫也沒有多余的時間等下去,他四處一掃,從腳邊直接撿了塊鴿子蛋大的石頭,從創(chuàng)豐往里看了兩眼,確認屋里只有樊旭海和一個女人之后,提氣闖入屋中,一手將石頭擲出砸中那女人將她擊暈過去,另一手則將腕下袖劍射了出去,不偏不倚擦著樊旭海的臉頰沒入他背后墻面中,讓樊旭海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喊人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這一切不過瞬息之間的聲音,除了那女人倒地的聲音之外,幾乎沒有什么動靜。
王騫手執(zhí)長劍冷冷朝樊旭海走去,將長劍架在了他脖子上,后者兩股戰(zhàn)戰(zhàn),臉上都流下了冷汗。
屋外的侍衛(wèi)立刻被驚動,正要往屋子里沖的時候,樊旭海聲厲內(nèi)荏地喊住了他們,“不準(zhǔn)進來,我辦正事呢!”
侍衛(wèi)們也知道樊旭海平日里的德行,告了罪便紛紛退去。
樊旭海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討好地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王騫,嘴皮子說話求饒都不太利索了,“這、這位好漢,咱們好好說話,不論你是哪家派來的,樊家都能……”
王騫哪有耐心將他的話聽完,將長劍從樊旭海脖子邊上取下,而后便如靈蛇一般直接刺入了樊旭海的后心,將他的胸膛從后往前整個貫穿了。
樊旭海瞪大眼睛,連聲音都沒發(fā)出來就去了。
王騫又給他補了一刀,正要走時想了想,多花了一小會兒將樊旭海和地上那女人一起塞進了被子里,又給了那女人一手刀叫她好多睡幾個時辰,而后向外張望一番,才出了屋子穿上水靠原路返回。
剛趕到和寧端約定會面的岔口,王騫就看見寧端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心中不由得敬佩起來:路途更遠,守衛(wèi)更多,寧端居然還比他早完成,這是何等效率!
離得近了,王騫才發(fā)現(xiàn)寧端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但在水中兩人也說不了話,他只得跟著寧端悄悄離開樊家的水道,自散發(fā)著怪味的水牢外經(jīng)過,到城中一處無人知曉的小河里才探出了頭。
寧端一出水面便道,“樊旭海死了?”
王騫將濕漉漉的頭發(fā)隨手撥開,肯定地點頭,“死了,我還給他脖子上補了一道,神仙也救不回來。”
寧端的神情卻沒有松懈,他沉沉道,“樊子期早就不在樊家了。”
王騫一驚,“什么?!他的腿都廢了,能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