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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席向晚輕輕嘆了口氣,“你也要小心一些。”
“我不擔心。”寧端平淡道,“只要你護好自己,我就沒有后顧之憂。”
席向晚立刻道,“這你放心。任何想同高氏一樣將我拿捏成你軟肋的人都是癡心妄想。”
寧端卻認真接話說,“但你是。”
席向晚輕易聽懂寧端話中的意思,她不自覺地咬住嘴唇克制心底漫上來的喜意同羞怯,盡量鎮定地道,“你也是。”
她自覺自己架子擺得很穩,卻不知道自己緊緊絞在一起用力得發白的指甲已經暴露了一切,在眼神向來好的寧端視線中簡直比黑夜里留在房中那盞燈還要亮眼。
寧端動了動手指,正要習慣性地將心頭那股去觸碰席向晚的沖動和欲望按捺下去,卻又驀然想起如今一切和從前都不一樣了,便伸出手去將席向晚手心的杯子抽了出來,轉而握緊她的手指,“只要你不反悔今日的一切,我就什么都不怕。”
席向晚不自覺地將眼神往旁邊飄了飄,最后落在寧端修長的指節上,輕聲問道,“你覺得我會反悔?”
“我的一切都是我雙手掙來的。”寧端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因此我很明白,有些事情可以爭取,有些事情永遠爭不來。正如我能將都察院管理得井井有條,卻不能去問大長公主或者先帝我的生父是誰。”
他極少說這樣長的話,席向晚聽得也極為仔細,生怕錯過了一個字。
她深知一對夫妻想要相濡以沫過一輩子,互相之間是最好不要有任何誤解和自以為是的。
“你正是我知道爭不來的那一類。”寧端接著說道,“見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了。”
“……第一眼?”席向晚狐疑道。
第一眼時,她濕了半條裙子,寧端摘花替她解圍,舉止雖善意,臉色眼神卻都是十足的冷淡,席向晚當時可全沒覺得自己真能成功和這位未來首輔如此打好關系。
可寧端剛才這話卻意思很明顯了——他第一眼見她時就想了許多,那絕不是普通男女第一次見面時會思考的問題:這個人我能不能得到擁有?
說漏嘴的寧端微微一怔,逃避似的垂下眼去,手卻沒松開,“你是汴京第一美人,我自然早就聽說過。”
席向晚咀嚼了一會兒寧端這話,突地笑了起來,“我第一次見你,不是你第一次見我,是不是?”
寧端輕咳一聲。
“那你瞞了這么久,”席向晚眉眼彎彎,“是不是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寧端沉默著揉搓席向晚的指節,過了半晌,他才慢吞吞地開口反擊道,“你早就知我心意,卻又不懂裝懂瞞了這許久,我是不是也該和你算一算帳?”
第227章
席向晚眨巴眨巴眼睛看寧端, “你認識我比我認識你早, 我做決定自然比你做決定的時間遲了。”
提到這事, 寧端果然輕咳一聲不再糾結剛才的話題,顯然并不想說起自己是什么時候第一次見到席向晚,而是說起了別的事情。
席向晚也不逼他, 心想寧端自己不說, 換個人總歸是能問出來的。
不是王虎錢伯仲, 至少宣武帝或者嵩陽大長公主之間肯定有個人知道, 她只是缺個適合的時機去問。
寧端這日因為擔心席向晚回來得早, 用完飯后陪她說了一會兒話便去了書房。
直到天黑的時候,席向晚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一件事:她與寧端成親這許久,雖然日日相擁而眠, 但夫妻之禮到底是沒行過, 想來寧端一直以為她不愿意才這般守著底線,可這一切就在剛剛被改變了。
“說我給了許可,倒也不算錯……”席向晚嘟囔著拿剪子挑著燈芯, 不斷往窗外看去,心中說不出是雀躍還是不知所措。
“夫人?”碧蘭在旁只聽席向晚似乎說了什么,又不太確定, 開口喚道,“要就寢了嗎?”
“寧端呢?”席向晚懶洋洋道。
“方才出去打水時遠遠見到寧大人的書房還亮著呢。”碧蘭順口答道,“夫人早些歇下吧,時辰不早了。”
“早著呢。”早沐浴好的席向晚支頤折騰可憐的燈芯,“我再等等。”
這一等, 又是個把時辰,眼看著窗外的蛐蛐兒都不叫了,毫無睡意的席向晚正要按捺不住起身去書房尋人,卻聽見房門一聲響動,有人推門進來了。
“還不睡?”寧端見到她時顯然有些詫異,“已是三更了。”
他說著,招手示意碧蘭出去,自己上前幾步捏了捏席向晚的發梢確認她是不是又濕著頭發就去受風了。
席向晚不答,只反手捏捏寧端的手心,道,“你還要上朝,該休息了。”
寧端頷首,同先前那樣揉了揉席向晚的頭發,而后動作頓了頓,半是試探半是猶豫地在她頭頂輕輕烙下親吻,“以后不必等我到這么遲。”
碧蘭關了屋門的功夫,寧端就站直身體去洗漱了。
席向晚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睡意慢慢從腦袋伸出生長了出來。
她卻是個睡得踏實的,從前身子虛時是如此,等到有寧端在身旁時更是如此。
短短幾日功夫,寧端的手臂伸過來將她往懷里一攬,背脊貼著他泛著暖意的胸膛,席向晚的眼皮不要一炷香就開始打架,連和寧端說幾句話的功夫也不太常有。
等了寧端這許久的席向晚搖搖晃晃坐到床邊,她的腦中轉動著前世今生看過的春宮圖,面不改色想著那些圖上羞人的畫面,乖巧地正坐了一會兒才等到寧端到來。
她原是想了許多許多的,可當寧端洗漱歸來時,他卻只是伸手將床邊的席向晚抱起來往床榻里面送進去,哄道,“坐都坐不穩了,快睡。”
席向晚躺在寧端懷里等了許久,心中七上八下了半晌,才發覺寧端已經迅速地睡著了,登時難以遏止震驚地扭回頭去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寧端慣是個會忍耐的,但也沒想到他當這柳下惠像是當上癮了似的,今日這樣特殊的日期里也同成親之后的每一個日子那樣抱著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席向晚“……”見到寧端眉眼之間盡是疲倦之色,她也沒去鬧他,只是自己難免東想西想,方才好不容易醞釀出的一點點睡意頃刻間灰飛煙滅,竟睜著眼睛躺了半晌也沒睡過去。
倒是寧端四更時分就醒來了一次,他迷迷糊糊將她往懷里緊了緊,還摸了摸她的手,發覺不冷才又躺下去,低低道,“睡不著?”
寧端這一套探溫度的動作十分熟練,也不知道夜間做過多少回,同習慣成自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