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次不要趴在這旁邊睡了。”寧端道。
“還不是你拉著我不放,還學著叫我阿晚、阿晚,”席向晚不平道。
寧端感到幾分無地自容,“下次也不必縱容我。”
“我不縱容你,我去縱容誰?”席向晚歪著頭享受寧端溫熱指節(jié)在后頸酸痛關節(jié)的揉按,半瞇著眼道,“只是這般大量飲酒,以后確實還是少一些的好。”
誰知道寧端喝醉酒之后竟是這幅誰都能拐走的傻乎乎模樣,但凡身旁沒有個放心的人,都叫人擔心他是不是見人就跟著走了。
“好。”寧端不假思索卻又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應了,垂眼專心地盯著指腹下的小塊皮膚被他揉得發(fā)紅發(fā)燙,連著他的胸口也一道滾燙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行為由衷感到兩分羞愧,可即便強制自己挪開視線,也很快就會被重新拉回去,好似吸在了那瓷白的肌膚上似的。
席向晚打從心底里覺得寧端這手推拿的功夫不錯,大約是習武之人都對這些懂個七八分,她枕得酸痛的脖子很快在寧端的幫助下舒緩起來,便又想起了之前的話題,“他們也不知明日能不能醒得過來。我大嫂應當準備了解酒湯,你也喝上一碗?”
“我的頭不疼。”寧端道。
事實上,他現(xiàn)在比什么時候都來得精神,甚至每一滴血都比往日里更為振奮,得用十二分的自制力才能壓得下去。
對此一無所知的席向晚動動脖子,覺得自己的脖子終于是回歸正位上了,才長舒一口氣,回頭盯著寧端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見他一雙眼眸黑白分明,便知道他沒在騙自己。
樊承洲從前每次思念甄珍喝多的時候,眼睛里就全是血絲了。
于是她笑道,“你今日還有什么事要做?還有三日不到的功夫,我忙得很,也不知有沒有空去拜訪姚老先生。”
寧端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我代你去一趟,或者我?guī)湍愦蚶硭蛠淼臇|西。”
因著宣武帝的強制要求,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禮硬是削了兩臺,但其中大部分要直接充入席向晚的嫁妝里頭,多的是要花在上頭整理的功夫。
席向晚聞言卻噗嗤笑出了聲,她連連擺手,“我可不要我未來夫君替我整理嫁妝,傳出去全汴京城都得笑死了。”。
第200章
一百二十六抬的聘禮, 原本王氏是想直接一百二十六抬全都放回席向晚的嫁妝里, 再加上席府給席向晚準備的那些一道讓她帶走, 可聽說宣武帝不讓,只得花了兩天功夫挑挑揀揀又將能合并的都合并,好容易才準備好了后一日要送走的一百二十六抬嫁妝。
前一夜的時候, 王氏特地宿在了席向晚的云輝院里, 摟著她說了好一會兒母女之間的貼心話之后, 才擦干眼淚睡了過去。
她是過來人, 知道第二日席向晚天不亮就要起來, 日落、酒席散去之后才能歇息,也心疼女兒,自然不好叫她睡不夠。
王氏一番好意, 席向晚卻有些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明知道自己再三個時辰就不得不起身洗漱沐浴著妝,腦子里卻活躍得很,一絲睡意也沒有生出來。
可她又不敢動來動去, 生怕將睡在自己身旁的王氏給吵醒了,僵硬地躺了半晌,只覺得背都要斷了, 不得不假裝翻了個身,試探王氏是否睡熟了。
王氏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來拍拍席向晚的肩背,像是在哄個小嬰兒似的耐心,卻只拍了兩下,顯然沒有醒來。
席向晚輕出了一口氣, 她悄悄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躡手躡腳地將被子給王氏掖好,才小心地穿上鞋往屋外走去。
正在外間打瞌睡的翠羽被她的腳步聲驚醒,驚訝地壓低聲音問道,“姑娘,怎么了?”
席向晚趕緊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楚,“我睡不著,出去走一走。你早些休息,今日還有得忙。”
“我是習武的,一天不睡不礙事。”翠羽灑脫地道,“姑娘這也穿得太單薄了,夜里外頭冷著呢,我去替您拿件外衣和手爐來。”
席向晚輕輕點了頭,動作極其緩慢地將屋子的門推開一條縫隙,稍稍側身就從里面擠了過去。
三月下旬的汴京其實已經(jīng)不怎么冷了,只是夜半三更的功夫,風一吹還是有些叫人發(fā)抖的。
席向晚深吸一口氣夜間冰涼的空氣,反倒覺得思路更加清晰了起來,不由得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上輩子到后頭的時候,樊家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她都能鎮(zhèn)定以對,剛回來的時候也是如此,如今心中多放了一個人,竟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會因為什么事而緊張得一整夜都睡不著,又不是要去郊游的小孩子了。
一陣寒風吹來,席向晚抱著自己的手臂搓了搓,卻不想回到屋子里,便等著翠羽過來。
下一刻,一件帶著體溫的大氅落在了她肩膀上,來人聲音低沉地斥責道,“想要著涼?”
席向晚有些恍然,卻又不覺得意外。她交叉的雙手揪住對她來說過大的黑色大氅,嘴角彎出了笑來,“你也睡不著,是不是?”
趁著月色而來的寧端垂眸看著席向晚,沒有立刻答話,但席向晚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也知道答案。
早就過了宵禁的時間,寧端卻一幅毫無困意的模樣跑到她的院子里來,除了和她一樣輾轉難眠還有什么呢?
翠羽正要出門,卻見到院子里已經(jīng)并肩站了兩個人,愣了一愣便欣慰地笑了起來,將手中剛拿來的東西又笑瞇瞇地放回了原位,坐回了先前打瞌睡的地方。
“正巧,我也是。”席向晚將自己整個裹在了帶著寧端暖烘烘體溫的大氅里,朝他毫無心機地笑出酒窩,“這次你現(xiàn)身倒是很爽快。”
“我不現(xiàn)身,你受了風,明日連起都起不來。”寧端道。
席向晚撅了噘嘴,自己都沒意識到做了什么撒嬌的動作,“我身子比從前好許多了,只吹這么一兩息的夜風不至于受涼。”
“讓我碰碰你的手?”寧端面無表情地問。
席向晚不用將手從大氅里伸出來,就知道自己的手指手背必然是冰涼的,當然不可能自投羅網(wǎng)。她轉了轉眼睛,便問道,“你為什么睡不著?”
“……”寧端沉默了稍許,才開口道,“樊家。”
席向晚神情頓時一凜,她側臉看向寧端,“你去過姚家了?姚老先生辨認出我給你那玉印蓋出來的章是什么寓意了嗎?”
“不是。”寧端安撫道,“是嶺南傳來的消息。”
席向晚不用去算日期就道,“樊子期最多剛到苕溪,他不可能已經(jīng)回了嶺南。”
樊子期逃命的速度只有越來越慢,絕不可能會越來越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