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爭論途中,席明德一直低著頭沒說話,皇帝也在座上保持著沉默。等眾人同時停下來的那瞬間,席明德毫不猶豫地跪到地上,高呼道,“圣上明鑒,臣有罪。”
席明德電光火石間打好了腹稿,避重就輕地從御史所數的罪狀中挑了幾條無足輕重的出來替自己辯駁一番,中心思想就是一個:臣糊涂,但是臣太過忠于圣上您才會一時糊涂啊!
好在皇帝沒有將席明德逼死的意思,聽完席明德的話后,他抬了抬手,平淡道,“眾位愛卿的家事,朕不方便插手,只要處理妥當,不妨礙國事朝政,這便可以了。”
席明德覺得自己逃過一劫,退朝回府的路上越想越慌張,抹了把冷汗就跑去了席老夫人的院子,頤指氣使道,“你出府一趟,把老大一家的人給喊回來。”
席老夫人抬眼看看席明德,無動于衷,波瀾不驚,“我腿腳這兩日不舒服,走不動道了。”她見席明德似乎還想再說什么,便又不耐煩地補充道,“或許剛到席府大門口,就跌一跤要喊大夫來了。”
“你——!”席明德頓時惱怒。他剛被彈劾寵妾滅妻,決不能在這時候被人在大街上就看見自己待發妻不好。
“人是你趕走的,還是我親兒子一家,想讓我去幫你請回來?”席老夫人冷哼,并不怕席明德,“怎么不喊唐氏去?她可不是比我有用多了?”
宅斗這一套,席老夫人根本不屑于跟席明德和唐新月玩,她就算句句帶刺,這兩個人也不能對她做什么。
席明德瞪著席老夫人看了半晌,好似氣得下一秒就會厥過去一般。
“我一個老太婆住在這兒也挺孤單的,”席老夫人還嫌不夠,她輕飄飄道,“不如,你也威風凜凜地扔給我一封休書,讓我去和長子住到一起,含飴弄孫,正好你也能抬妾成妻,豈不兩全其美?”
席明德不敢與她再起爭執,只好恨恨地甩手就走,想來想去還是沒能自己落下臉,回書房給作為親家的王老爺子寫了封信,指責王氏煽動相公離府去住,實在不孝,盼親家公速速訓斥教導,令其立刻搬回席府云云。
王老爺子收到這封信就轉手給席向晚觀賞了一番,祖孫兩人笑了好一會兒,才把信給燒了,一個字的信都沒給席明德回過去。
第82章
席明德等了半晌, 只等到席遠一臉無奈地跑回來, 告訴他王家根本沒有回信的意思, 又氣得火冒三丈,“這個王家,都沒落了還這么冥頑不靈, 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
席遠沒敢說話, 等了半晌, 只聽席明德喘著粗氣道, “讓老三去給老大認個錯, 就說我讓他去的!”
“是。”席遠趕緊應聲離開,心里苦道這又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三老爺哪里會愿意去給大老爺認錯道歉?
不過是席明德自己不想去,就讓席存學代勞罷了。
果然, 聽見此事的席存學臉瞬間就黑了, “要我去請他們一家回來?他們有什么資格令我低聲下氣?”
在一旁聽了的唐新月輕輕拍著席存學的肩膀,“既是你父親說的,你便去一趟, 左右……”她抿著輕笑,“大爺他們也是不會回來的。”
唐新月看得清清楚楚,要么, 席存林在出獄之后就該立刻回來,忍氣吞聲不和席明德撕破臉;要么,就干脆狠狠心,等達到了最大的目的之后再回來。
現在正是不上不下的時候,席存林若是選擇被席存學一勸就回席府, 那真是天大的傻子。
席存學的怒氣熄了不少,他狐疑地看著自己的生母,“真要去?”
唐新月打發了席遠下去,才安撫席存學道,“去了,也不代表你就要對他們低聲下氣。你去時,只管把準言辭,讓人挑不出錯來。若是能巧妙引得你大哥對你發怒訓斥,那如今的風頭也就能順勢轉向了。”
席存學思忖片刻,道,“母親是讓我想方法激怒大哥,坐實他不孝不忠的事情?”
“聰明。”唐新月抿著笑夸獎。
席存學也跟著笑了起來,他感慨地握住唐新月的手,“包氏是個不成器的,還好有母親替我教著帶著,否則我遠離汴京,在金陵也安不下心來。”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能替你做。”唐新月輕聲說著,將視線落在席存學身上,眼底笑意明暗交雜不可捉摸,“區區一個席府,又算得了什么呢?”
得了唐新月的計策,席存學很快就趕去找了席存林——他先是到了一趟王家,才得知住在王家的只有席向晚,其余大房的人都在席元衡自己購置的那院落里頭,只得策馬再跑了一段。
王家下人一趟通傳,消息就到了席向晚耳朵里。
“你看看,這人真把自己的面子當回事。”王老爺子搖頭晃腦地點評,“自己不肯來,派他另個兒子來了。”
“我去一趟,免得父親又耳根子軟了。”席向晚笑盈盈起身道,“您放心,我呀,還打算在您這兒多住一段日子,直到大舅舅和二舅舅都回來才走呢。”
王老爺子警惕道,“你出去的時候,帶上王騫,好歹他也能幫你擋個明槍暗箭。”
席向晚含笑,“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席存學沒帶下人,對席存林低頭對他來說無異于自取其辱,既然非去不可,自然是帶的人越少越好。
見到席元衡的府邸位置并不在熱鬧地段,門口來往的人也不多,席存學方才覺得好受了些,他在門口下了馬,整整衣衫上前對門房道,“我找你們家大爺。”
門房詫異地看他一眼,“我們家哪位大爺?”
“戶部員外郎,席府的大爺,席存林席大人。”席存學按著耐心道,“我是席府的——”
門房哦了一聲,不得勁道,“老爺病了,這幾日不見客。”
“你便通報一聲,我是他三弟,他定會來見我的。”被個仆從下了面子,席存學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起來,他堅持道,“親兄弟上門拜訪,他怎會視而不見?”
門房露出糾結的神情,警惕地上下掃視席存學兩眼,一幅懷疑他身份的樣子。
過了半晌,他才微微妥協地點點頭,正要張口說什么事,席存學就聽見背后傳來了馬蹄聲。
門房探頭看了一眼,笑得十分熱情,“姑娘來了,我這就去告訴夫人!”
席府大房只有席向晚一個姑娘,自然不用再排輩分,而這兒所說的“夫人”,指的也是席向晚的大嫂齊氏而不是席向晚的母親王氏了。
席向晚這次沒坐在馬車上,而是和王騫并頭騎著一匹身形矯健的白馬,身后才跟著一輛陌生的馬車。
她策馬到了近前,像是有些不太會控制馬匹似的從席存學身旁沖撞而過,在王騫的幫助下才將馬兒給勒住了。
被馬尾巴照臉糊了一巴掌的席存學隱隱怒了,“姑娘家當街策馬橫沖直撞,像什么樣子?簡直敗壞席府家風!”
席向晚跳下馬來整整衣冠,歪頭道,“席大人,您說的我聽不懂呢。咱家可沒有女孩子不準騎馬的家規,咱們也不是什么親戚,敗壞了誰家家風了?”
席存學將差點脫口而出的斥責咽了回去,擠出個勉勉強強的微笑來,“一家人怎么好說兩家話?是叔父心急了。其實今日我來,是替父親來請大哥回府去住的。晚姐兒,你看,你們一家這么多人,擠在這么個小院子里,讓父親的臉面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