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眼珠子最后也沒有被戳到,她等來的又是兩記耳光,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險些將我的指甲弄花了。”世子妃的聲音在她面前道,“今日你歸不了寧,回去歇著吧。若不是看你才剛進來沒幾天就死了會惹人閑話,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席卿姿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席府現在也顧不上你,安安穩穩的,別找麻煩,我就讓你多活幾日。”世子妃像是刻意似的又拍了兩下席卿姿的臉蛋,突然笑著對身旁嬤嬤道,“原本就不好看的,被打了這幾下就更入不了眼了,可別污了世子的眼睛,臉好之前,別讓她出來了。”
“是。”嬤嬤和婆子們齊聲應道。
世子妃吹了吹自己的掌心,終于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席卿姿,轉身帶人揚長而去。
席卿姿這時才敢睜開眼睛,將眼中怨毒的神色小心翼翼掩下,被人和拖死狗似的拖進了屋子里,才手軟腳軟地撐著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挪到鏡子旁照了自己的臉。
她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胖了一圈不說,還被留了一條長長的血痕,那是被尖銳指甲劃出來的傷口。
席卿姿從小到大受過的委屈加起來也沒有這幾天來得多。想到今日是回不了門了,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母親,她忍不住捂著臉嚶嚶哭了起來。
而包氏,在席府的祠堂中翹首期盼了一天,等到夕陽斜落,也沒等見席卿姿的身影,失望萬分。
晚飯時分,唐新月才派人過來敷衍地通知了她,說國公府來信,席卿姿病得厲害,出不了門,歸寧只能罷了。
包氏在祠堂里也跟著哭了一場,可她振作起來得很快。
大房很快就要完了,只要唐新月接下來的這一陣枕頭風吹得準,席明德一定會割舍大房,等王氏一倒臺,二房和四房的女人都是蠢貨,自然只能由她來掌家,到時候,她就能從祠堂出去,也就能親自去國公府探望自己的女兒了。
包氏的算盤暫且不說,被禁足在祠堂里的她暫時已經不是席向晚的首要目標了。
躍至臺前的唐新月,才是席向晚最關注的的人之一。
席向晚和唐新月都明確地知道:沒有比現在更適合的時候了——廢嫡立庶。
席明德這幾日都心情煩躁,夜夜宿在唐新月院子里,聽她柔聲安慰自己、說著好聽的話,才會覺得怒氣稍霽。
他娶過的四個女人里,兩個已經死了,發妻是相看兩相厭,只有唐新月自從進門以來,幾十年都是他的心頭好。
唐新月所生的兒子席存學又是個出息懂分寸的,三兒媳婦又精明,在席明德看來,三房比大房更適合成為繼承爵位的一房。
只可惜的是,他的嫡子只有大兒子一個,發妻又身體硬朗,怎么看近幾年也不會死的模樣。
云雨之后,席明德躺在唐新月的腿上,凝視她仍舊顯得十分年輕的面龐,有些愧疚,“我十幾年前就承諾過你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兌現。”
“老爺說的是什么?”唐新月溫柔地笑了笑,眼里帶著天真,“我怎么記得,我大大小小無論什么要求,再過分的,老爺也替我辦成了?”
“你這般懂事,什么時候對我提過過分的要求……”席明德重重嘆了口氣,“我對你說過,要讓你的兒子繼承武晉侯的爵位,可一直也沒辦到,是我對不住你。”
“老爺別這么說。”唐新月連忙按住他的嘴,“家里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這些話不能讓外人聽到,會說老爺壞話的。”
席明德捉住她的小手摩挲著,沉思片刻才道,“直接說、直接做都是不行的。但這一次,我正好也許有個辦法能行得通,能將你想要的東西帶給你。”
“那危險嗎?”唐新月擔憂地問,“我不要榮華富貴,也不想存學去爭什么,只要老爺和席家能一直安安穩穩地,我也能一直陪在你姥爺的身旁,就心滿意足了。”
她越是推辭,席明德越是心中感動地覺得她明事理、情深義重,不由得更加堅定起來,“我已想了兩天,明日再去探探口風,想來問題不大。”
本就是他的大兒子犯了錯,當老子的,這時候當然是應該大義滅親,才能重新獲得皇帝的信任;席府,也不必跟著被一道拽進泥潭之中。
就好似已經爛了的肉,總要先刮去,傷口才能重新長好,否則只會越來越惡化。
席明德下定了決心,第二日退朝之后,便快步追上了一位官員,壓低了聲音向他問候,“陳都御史,別來無恙?”
第64章
那人正是親自去王家把王長鳴帶走的都察院都御史, 姓陳。
這幾日都察院的威嚴無人能敵, 百官紛紛見而避之, 陳都御史可謂是出盡了風頭,見到席明德湊過來,高傲地挑挑眉毛, 隨意地一禮, “左宗人, 敢問何事?”
陳都御史雖然嘴上這么一問, 但也門兒清, 席明德肯定是來問他兒子的事情。這幾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偷偷往他家從價值千金的禮物美人,但他可是一個也沒敢收, 生怕自己的腦袋一不小心也掉了。
席明德回了一禮, 悄聲問道,“是我那犬子的事情……”
“照顧是照顧不得的。”陳都御史沒等席明德說完就一口回絕,“右丞相的侄子都在牢里挨餓受凍呢, 左宗人覺得自己比右丞相還威風?”
席明德一愣,搖頭擺手,“陳都御史誤會我了。犬子既然犯下大錯, 吃苦頭就是應該的,我沒去牢中親自鞭撻教訓他已是無顏面見圣上了啊!”
陳都御史也跟著一愣,轉頭看看席明德懊惱的表情,一時之間竟不知道他打的是哪張牌。
說席明德是真這么想吧,陳都御史覺得這左宗人大概是腦殼被人敲壞了;說席明德是以退為進吧, 這目的似乎又更撲朔迷離起來。
“我想問陳大人的是……”席明德左右一看,靠得更近了些,“我那孽子、還有王家的事,還有沒有回轉的余地?”
陳都御史哦了一聲,心道原來是后者,頓時對席明德高看一眼。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故作高深,“這……”
席明德隨著陳都御史拉長的聲音,連呼吸都給屏了起來。
“……恐怕是……”陳都御史長長嘆了口氣,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神情凝重無比。
席明德頓時心中亮堂:就如同他預料到的一樣,抓進去的人都沒救了。無論是他的大兒子,還是王家那幾個,都是被砍頭的命,也不知道這一場血流成河中要死多少人。
席府可決不能也栽了跟頭!
席明德匆匆朝陳都御史行了一禮,“陳大人,大恩不言謝,日后必有相報!”
陳都御史捻著小胡子看席明德遠去,遺憾地搖了搖頭,“操心成這樣,真是位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