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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半個汴京城恐怕都以為她已經在外面勾搭漢子、月夜私會, 有這一條丑聞, 她想要短期內找到汴京城里的大家族里子弟訂婚, 已經是難上加難的事情,更何況她的母親包氏在這個時候被奪取了掌家之權,離開了席府的權力中心?
沒了母親幫忙相看, 父親又遠在金陵, 難道她還能指望大房的人,或者是席老夫人來幫她挑夫家?
穆君華觀察著席卿姿的神色,了然地笑笑, “府中世子……卻只有一位正妻?!?
席卿姿一驚,抬起頭看向穆君華的笑臉,從心底生出一股荒唐之感來, “夫人的意思是,讓我——”
穆君華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手勢打斷她,“噓?!?
想到自己在鎮國公府中,說的話隨時都可能被別人聽去,席卿姿捂住了自己的嘴, 將后面半截話給咽了回去,心中的驚愕卻不減反增。
穆君華是鎮國公的愛妾,世子和她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她做出這樣的暗示,究竟是處于好的還是壞的目的?
看到席卿姿惴惴不安的樣子,穆君華笑著安撫她,“我剛才也說了,若你不喜歡,聽過忘了就罷?!?
說罷,她真的不再提這件事,而是轉頭說起了汴京的其他趣事來。
席卿姿斷斷續續地迎著,腦中仍然不能自已地想著穆君華剛才話中的含義。
鎮國公世子只有一位正妻,那日她也在席府中見到了世子,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又是未來的鎮國公,哪怕只當他的妾室,以后能有個一子半女的,也足以榮華富貴地過一輩子。
這夫家比四房已經黃了的平崇王府親事更為顯赫,最重要的是,如果成功結了這門親事,一來她莫須有的污名可以在汴京中洗清,二來她的母親或許也能借此從祠堂中搬出來了!
席卿姿越想越覺得可行,最終尋了個穆君華說話的空便開口道,“夫人,您方才說的事情……若我不想聽過便忘呢?”
穆君華驚訝道,“席二姑娘真要這么做?”她為難地蹙眉,“老爺那里倒是好說,只怕姐姐她……”
穆君華像是有口難言似的,側臉微微撇開了視線。
席卿姿自個兒就將她的難處給補上了:那日在鎮國公府里,她將事情鬧得這么大,鎮國公夫人恐怕多有怨言,并不愿意讓她成為自己兒子的妾室。
想到這里,席卿姿有點慌張,“那夫人說,我該怎么做?聽聞夫人是國公最鐘愛的人,您一定有辦法幫我的!”
席卿姿直白的稱贊讓穆君華失笑起來,她擺了擺手,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母親如今身陷囹圄,只怕無法親自來向姐姐解釋那日之事,但若是世子主動提出要納你,姐姐向來寵著世子,想來是不會反對的?!?
“可我和世子只有一面之緣……”席卿姿紅了臉,低頭忸怩地說,“怎么能讓世子對我……”
“這不是正巧你今日來了府中嗎?”穆君華笑道,“世子今日也在,他每日中午都會去姐姐的院子,我稍后帶你過去,讓你們二人再見一見?!?
席卿姿不及細想,感激涕零,“卿姿謝過夫人!”
“但此事不能過早讓姐姐知道,因而我只能將你帶到姐姐的院子外面,你便裝作是在那里偶遇世子的模樣,明白嗎?”穆君華諄諄教導。
“明白了!”席卿姿深吸了一口氣,她無意識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許是冥冥之中有了感應,她今日將包氏留在房中最后剩下了一點的那藥粉帶在了身上,原先想著若是見到了國公夫人,便親自將這些藥粉呈給她,承認錯誤,祈求原諒。
可現在,倒是或許能有別的用途……
席卿姿下意識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胸脯,臉上更加紅了。
穆君華輕抿了一口茶水,看著席卿姿的小女兒姿態,眼底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來。
唐新月和包氏聰明一世,手中還捏著她穆君華的把柄,可惜,都要敗在席卿姿這個蠢姑娘的身上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閑話,眼看著時間差不多,穆君華便帶著席卿姿往國公夫人的院子走去。
因著那日詩會的事情,穆君華和國公夫人之間鬧得很不愉快。
是穆君華將國公府騰出一角空來,令茶博士制作了特定材料的花茶,又任由包氏安插了人進來騙席向晚離開花園,若是包氏的計劃成功便也罷,只可惜偷雞不成蝕把米,國公夫人將涉案之人都直接送去了大理寺。
鎮國公是決不許穆君華出事的,加之穆君華又將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國公夫人想要算賬都無從算起,只能變著法兒從穆君華身上找開心。
穆君華雖然得寵,但地位終歸低了一級,國公老夫人又并不向著她,因此這幾日被國公夫人為難也確實過得不太舒心。
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席卿姿這個不動腦筋的傻丫頭自己送了上來,那豈不是正好?
就讓包氏和國公夫人兩方撞破頭去吧。
穆君華早在和席卿姿說話的過程中給她話里話外種了不少暗示下去,只看這丫頭的手段能不能用得上。
為此,她今日都能笑臉去國公夫人的院子里受一會兒氣。只要想著席卿姿得手之后國公夫人的表情是什么樣,穆君華就能樂上三天。
到了國公夫人的院子外后,穆君華囑咐席卿姿和她的大丫鬟留在院門外不遠處,便自己進去了。
席卿姿在原地等了不一會兒,果然看見一面之緣的鎮國公世子從院子里面走出來,穿著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身姿頎長,看起來貴氣逼人。
席卿姿握了握拳頭,輕出一口氣,低著頭往前走去,假裝不經意地在丫鬟的提醒下抬頭“湊巧”看見了迎面而來的鎮國公世子,盈盈下拜,“見過世子?!?
她素來最不齒席青容柔柔弱弱討男人喜歡那一套,但也從母親口中知道許多男人吃的就是這一套,因此咬牙現學現賣起來,在鎮國公世子喊起的時候,她腳下微微一崴,往他的面前倒了過去。
鎮國公世子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席卿姿,只見少女含羞帶怯地靠在他懷中并沒有立刻起來的意思,頓時一挑眉明白了過來。
這手段可也太直白了點。
席卿姿借著寬袍大袖的遮掩,從袖中將紙包抖開,白色的藥粉胡亂地倒了她一手,指縫和掌心里黏得到處都是。
她這時候也管不了是不時被浪費了許多,只記得母親說過這藥粉若是單用也有效果,只是沒那么霸道,只能讓人產生些許意醉神迷的錯覺,正好是適合她這時候使用的。
即將要被世子扶著站好的當口,席卿姿的丫頭驚惶失措地走了過來,看著像是要攙住她,實則一個巧勁就將席卿姿往前推了推。
席卿姿哎呀一聲,不自覺地向前伸出手去,按在了鎮國公世子的胸口上。
藥粉沾染在那白色的衣緣,不湊近了看根本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