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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的牌子親自去請。”席老夫人再度打斷唐新月,面色冷峻,“武晉侯夫人的名字,總能請得動三個醫術精湛的大夫過府一看。”
“老爺,回春堂是汴京城中達官貴人們都青睞的醫館,我擔心大動干戈非請三人過來,恐怕會引人非議……”唐新月微微皺著眉,低頭對席明德勸道,“難免有人閑話說到老爺您頭上來,傳到朝堂之上就不好了。”
席明德胡子一抖,想起了如今人人避之如虎的都察院,清了清嗓子,正要按照唐新月的意思直接讓席遠去找李大夫過來,突地廳堂外匆匆跑來另一名管家,到了廳堂口,揚聲道,“老爺,鎮國公府的世子帶著管家來了!”
席明德一驚,站了起來,整整自己身上尚未來得及換下的朝服,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鎮國公府今日被席府的人鬧了一場,許是臉面上過不去,派人來要說法的的?
鎮國公府的世子,那就是鎮國公的嫡子,國公夫人親自出的,不出意外就是未來襲爵的人選,席明德身為朝中一品大員也不得隨意怠慢。
他清了清嗓子,“還不快請進來。”
管家抹了把汗,掉頭去請客人。
原本席府就算對著王公貴族也不必這般小心翼翼,實在是今日有些理虧,席明德聽見鎮國公三個字都發怵。
那位健在的老鎮國公,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聽說先帝和皇帝都被他當面罵過。
唐新月轉了轉眼睛,附到席明德耳旁輕聲道,“老爺不必緊張,今日之事,說是咱們席府給他們鎮國公府惹事,還不如說是鎮國公府護衛不力,才能讓進了他們府邸的年輕姑娘遭了罪呢。”
席明德恍然點頭:沒錯,這鎮國公府也不全占著理啊!
鎮國公世子帶著管家一路進入席府廳堂時,就見到里面一片肅穆,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剛碰上了什么厄運。
青年了然地笑了笑,對席明德拱手,“左宗人,匆忙到訪,未能提前知會,實在是禮數不周,還望海涵。”
見鎮國公世子的神態自然親和,席明德心中大定,也忙不迭地回了一禮,“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兩人你來我往地寒暄幾句,鎮國公世子便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我次來,是奉了母親的命,將先前在鎮國公府中發生之事來龍去脈告知左宗人。”
席明德欣喜,“來龍去脈,已經查清楚了?”
鎮國公世子點頭,“母親擔憂幾位姑娘回來受責罰,特令我緊趕慢來的。可否請左宗人揮退無關人等?”
席明德立刻揮揮手讓下人都下去了,只剩四房的親屬還留在廳堂里。
鎮國公世子沒料到這一揮退完居然還剩這么多人,頓時有些愕然:這席明德不是出了名的家丑不可外揚嗎?怎么這時候這么大方起來?
席向晚若是知道鎮國公世子在想什么,必定會笑著告訴他答案:在席明德府中,家丑只要還在席府的圍墻里轉悠,那就萬事大吉;傳到府外去時,席明德才會慌張失措,覺得丟了自己身為武晉侯的臉面。
不過既然席明德不介意,鎮國公世子也很快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便揚手讓管家呈上了一只箱子,打開后里面擺著的是一只香爐。
席青容立刻低低地啊了一聲,道,“這就是那房間里點著的線香,我是聞了這味兒之后才……”她將后面的話吞了回去,但人人都已經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這香有問題?”席老夫人問道。
鎮國公世子恭敬地朝席老夫人一禮,“非也,只這一根香還不足以造成令人迷失心智的效果,只是若在這之前飲用了特制的花茶,兩者相互作用……”
當時鎮國公府提供的花茶確實極香,席青容喝完了一杯都覺得意猶未盡,還給自己斟了第二杯,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這花茶……是何處來的?”唐新月在一旁不經意地問道。
鎮國公世子看了一眼唐新月,朝席老夫人道,“這位是……”
席明德頓時頭皮一緊,見席老夫人張嘴,就擔心她要說出什么嚴詞厲語來,連忙打斷,“世子來訪,沒有你說話的份!”
唐新月低低應了聲是,垂下臉不說話了。
但她的話還是引起了席明德的注意,他不由得想到了唐新月先前說的話。
——果然,鎮國公府自己火燒后院才出了這檔子事,席青容丟了清白,完全是鎮國公府的責任!若是論理的話,鎮國公府理當找個孫子兒子的將席青容娶走了事才算恰當。
“花茶是府中茶博士特制的。”鎮國公世子鎮定道,“左宗人和老夫人不必擔心,此人已經被押送去了大理寺加急審訊,應當不日就會有消息傳來。”
席明德有些遺憾,想了想又道,“香也是那茶博士所點?再有,我聽孫女提到,是一名鎮國公府下人打扮模樣的人將她們引到無人院落的,這又是否屬實?”
“那丫鬟是混入鎮國公府中,假扮成下人的,也一道送去了大理寺,只等招供背后主使是誰,又得了什么好處。”鎮國公世子笑了笑,“至于這香……祖母拿牌子從太醫院請了史目來,已驗過成分了。”他回頭喚道,“陳史目,請。”
一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從鎮國公世子背后走了出來,朝席明德和席老夫人一禮,“此香的原料與制作手法,和某種秘藥近似,與特定的花草一同服用,能產生致幻、催情的功效,因藥性太過霸道,已少有人再用了。”
秘藥二字,多多少少牽扯到皇宮。陳史目的話雖然有些含糊其辭,但席向晚還是聽出了他的話中之音。
這種香恐怕曾經在后宮中一度流傳過,后來鬧出什么大事,才被皇帝嚴令廢除了。
……包氏從哪里弄來這樣的的秘藥?
席向晚的視線只在包氏身上短短停留了一瞬,就轉向了仍然低著頭、安安靜靜一聲不響的唐新月身上。
前世,當整個席府轟然倒臺的時候,只有唐新月突然下落不明。這之后二十年出頭的時間里,席向晚再沒聽到過唐新月的消息。
也許,她太過小看了唐新月這個女人的手段……
席老夫人出聲道,“可否請陳史目看看這一包藥粉?”她招手示意席遠將紙包拿出來。
鎮國公世子朝陳史目點了點頭。
陳史目上前抖開紙包低頭輕輕一嗅,表情淡然地下了定論,“正是那香碾碎的粉。”
包氏緊閉上了眼睛,腦中飛快地轉動著思索如何躲過今日這一劫。
誰知道天衣無縫的計劃居然沒有得手?誰能想得到最后遭罪的居然是席青容?誰又能想得到……鎮國公府親自派人來替席向晚洗脫嫌疑?
她怎么就這么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