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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承洲無所謂地應了聲,上下拋動著剛摘下的花環就離開了席向晚的身旁,他邊向人群走邊問,“大家在這角旮旯的地方看什么稀奇呢?”
原先因為席向晚突然到來而有些緩和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尷尬起來。
只要是有腦子的人,稍稍一想就能明白方才發生了什么事情——席卿姿大鬧一場非說席向晚走丟了,又大動干戈地將所有人都引到了這偏遠里,而后還一口咬定廂房里的人就是席向晚,想要破門而入去“救”她。
講道理,若真是關心自己姐姐被人輕薄,這時候反倒應該一口咬定房間里的女子是其他人,想法子將眾人遣散之后再去救人,看席卿姿的舉動,反倒像是迫不及待地將房間里的場景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誰還能看不懂席卿姿究竟在想什么?
倒是席向晚說她等了許久沒等見人就自己出去看了看,偏偏就避開了暗算?這究竟是運氣,還是聰明,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房間里的人若不是晚姐姐,會是誰呢……”席卿姿有意無意地提道,“大家應該都在這兒了,還有誰不見的嗎?”
“鄒家的姑娘已經去請國公夫人了,這些事,我們身為賓客外人,理應是要回避的。”樊子期終于開了口,他清朗多情的視線仍然停留在席向晚的臉上,“席大姑娘無事已經是令人心安了。”
“是大哥心安吧。”樊承洲在一旁笑著插科打諢。
“救美的卻是你。”樊子期含笑道。
他們二人說著,已經并肩往外走去。后頭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一個個跟上了——活春宮又有什么好看的,樊子期都這么說了,再好奇的人也不好意思就這么沖上去開門。
就在這事兒眼看著就要了結的時候,廂房里又傳出了嬌媚的吟哦聲,“……世子,青容真的受不住了……”
易啟岳的臉幾乎當場就黑了。第一次聽到那女子的聲音時,他還只是覺得有些熟悉,沒去多想。
“青容”二字一出,他腦子里嗡的一聲,終于想起了熟悉之處究竟來源哪里。
那明明就是他已經定了親的未婚妻席青容的聲音!
易啟岳下意識地環顧一圈,果然沒有在人群里見到席青容。方才在花園之中,也沒有席青容的身影!
易啟岳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個掉頭就往廂房跑去,誰也沒來得及追上拉住這人,他抬腿兇狠的一腳就將房門直接給踹開了。
沒了房門的遮掩,原先若隱若現的呻吟和粗喘聲頓時就清晰了起來,惹得貴女們一個個羞紅了臉往外躲去。
那柔媚得好像沒有骨頭的嬌喘爬起耳朵的瞬間,樊承洲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不知為何下意識地轉頭望了席向晚一眼,卻見到她面上神情有些嚴峻,像是發生了什么不該發生的事情似的。
有些大膽的姑娘混在人群里面和公子們一起探頭往門里張望,只見屏風也被易啟岳一腳踢翻,露出了后面兩具白花花貼在一起的身體來。
“呀——!”
“竟敢在鎮國公府里……不要臉面了嗎?”
“別說了,看他們這模樣,顯然是被人下過藥了,門被打開都不知道。”
“……席家這……”說這話的人偷偷往席向晚和席卿姿分別看了眼,把內斗兩個字咽回了肚子里。
易啟岳看清了貼在男人身上一臉迷蒙的女人果然就是席青容,顧不得思考那么多,上前就一巴掌打在了席青容臉上,用力地將她揪下了軟榻,“席青容,你給我醒醒!”
席青容的身子軟成一團,只覺得有什么欲望溝壑深得怎么也填不滿,只能憑借著本能攀上面前男人的身體,嬌聲討好道,“世子,還要……”
混在人群里的席卿姿也紅了一張臉,但仍偷偷地從指縫里向外偷窺著房中情景。
那爐中的線香是包氏珍藏的秘藥,藥性霸道強橫,席卿姿聽了一耳朵,但也才知道居然是能令席青容連理智神魂都丟到了腦后這樣的功效!
可席卿姿怎么也想不通的是,明明這時候在房里出丑的人應該是席向晚,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席青容呢?
不過也好,這樣一來,席青容就不可能再嫁進平崇王府了……
席卿姿用手掌遮住了自己得意彎起的嘴角。
就在眾人忙不迭地紛紛往外退去避嫌的時候,鄒婉月終于跟著國公夫人一塊到了。
國公夫人和這一大群少年少女迎面撞上,不由得皺了皺眉。
有個嬤嬤立刻上前在她耳旁低語了一番,國公夫人越聽面色越沉,目光從席卿姿的身上一掃而過。
席卿姿頓時感覺自己似乎在那通透的目光之下無所遁形,好像一切鬼魅和見不得人的心思都被國公夫人一眼看穿似的,那感受令她小小打了個寒顫,心虛地低下了頭去,不敢露出自己的表情。
鄒婉月卻沒想那么多,她焦急地張望半晌,終于見到了從里面走出來的席向晚,長舒一口氣迎上前去,“阿晚,還好你沒事。”
“能有什么事兒。”席向晚安撫地拍拍鄒婉月的手背,輕聲道,“我們不好繼續待在這處了,回花園去吧。”
鄒婉月狐疑地往院子里望了一眼,但還是信任地點了頭,“好。”
國公夫人聽罷身旁嬤嬤的匯報,也開了口道,“此處可沒有花能賞。”她揚手叫過下人,“帶諸位公子姑娘們回花園吧。”
她轉向了席向晚,端莊的面孔上帶著淡淡笑容,不帶一字命令的話語卻威嚴得令人無法抵抗。
“席大姑娘,席二姑娘,且留一步。”
“夫人……”鄒婉月驚訝地想要阻止。
席向晚卻搶先應了,“是。”她說完,反手捏捏鄒婉月的手心,“你先回去,不必擔心我。”
盡管席向晚這么說了,鄒婉月還是擔心得緊,一步三回頭地才在席向晚的催促下和眾人一道離開。
樊子期走在人群的最后,他回頭看了一眼席向晚,見她仍然面色平靜,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風雨欲來,也沒有注意到他這多余的一望。
最后留在院子門口的人,除去低頭不語的下人之外,只剩下了國公夫人、席向晚、席卿姿、還有站在國公夫人身旁的一名婦人。
這名婦人的衣著打扮十分低調,領口和袖口精致的滾邊和圈金卻是肉眼就能看得出的造價不菲。
國公夫人沒有要為席向晚和席卿姿引見身旁婦人的意思,她向那婦人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才跟在婦人身旁落后小半步的距離一道走進了偏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