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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向晚和鄒婉月并排進了花園,園子里面果然比外邊更加熱鬧,先到的姑娘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賞花,公子哥兒們則是涇渭分明地在另外半個園子里或站或坐地說笑。
鄒婉月一進暖烘烘的花園里,就忍不住發出了驚嘆聲,“真漂亮!”
“確實。”席向晚點頭贊同。
鎮國公府的花園是有名的,老國公夫人是個愛花之人,她嫁進國公府之后,鎮國公為了討她歡心,不知道在花園里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折騰成了如今這番模樣。
甚至有人私底下說,鎮國公府的花園,比皇宮里的御花園種得還要好看。
不過席向晚并不懂花,更不知道這些爭奇斗艷、芳香撲鼻的花卉各自是什么品種,不過是外行人看個熱鬧罷了。
一進了花園之中,席卿姿和席青容就都去了別的方向,找自己熟識的貴女們說話去了,席向晚總算落得個清閑,她的閨中密友僅有鄒婉月一人,因此兩人結伴便賞起花來。
主人家還沒出現,自然是大家閑逛的功夫。
鄒婉月雖然剛進花園時,被這壯觀的百花齊放震了一下,但回過神來后,滿腦子想的仍然是剛在在鎮國公府門口的事情。她跟在席向晚的身旁,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花園的另一半,“阿晚,樊家那兩位公子……”
“與我有什么關系?”席向晚笑道。
鄒婉月羞紅了臉,但還是悄悄湊到席向晚耳邊道,“你都快及笄了,也該……”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有個嬌慣跋扈的聲音從她們前邊響了起來,帶著理所當然的居高臨下。
“喂,聽說你剛才在門口給了樊大公子難看?”
鄒婉月立刻住了嘴,抬頭看向說話的少女,只見她穿著一身做工精致的淺藍色衣裙,嬰兒肥的臉上還帶著兩三分稚氣,神情卻張狂驕傲得很,頭上步搖隨著她的腦袋一下一下地來回晃著,一看那珠光就知道不是凡品。
鄒婉月不認得這嬌蠻少女,席向晚卻是認識的。她笑了笑,反問道,“我不過是將樊大公子說的話復述了給他聽,這也算刁難?”
少女冷哼了一聲,不講道理道,“他和你說話本來已經是看得起你,你好好應下便是,居然還不知天高地厚地諷刺他,席府也真是沒個腦子清楚的人。”
“席府上下幾百口人,上至朝臣,下至仆人,姑娘一棒子都打死了?”席向晚并不惱怒,她知道這少女正是當今宮中尚未出嫁的三位公主中最小的一位,生母是后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貴妃,自從被捧著長大,說話自然目中無人些。
最重要的是……這位六公主,出嫁之前,曾經屬意樊子期來當她的駙馬。
可惜,皇貴妃不舍得讓女兒離開汴京,樊子期更不可能離開嶺南,婚事最后不了了之,遠嫁嶺南的人成了席向晚。
看來這輩子,六公主仍然喜歡的是樊子期,為此不惜自降身份跑來她面前給樊子期找公道。
只不過樊子期那種人……根本配不上公道二字。
“你別想著套我的話。”六公主輕哼一聲,她一步步踱到了席向晚面前,繞著圈兒打量她的身段容貌,嘖嘖兩聲,“皮相倒確實是個好的,難怪喜歡賣弄風騷。”
席向晚看著故作鎮定的六公主,從她眼底找到了極力隱藏的嫉恨,頓時笑了起來。
樊子期這種爛人,誰想嫁誰就嫁,反正和她席向晚沒關系的事情,卻一個個都要算賬算到她頭上來,簡直好笑。
鄒婉月見六公主越說越過分,在旁蹙眉道,“這位姑娘,鎮國公府中,請慎言。”
“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我為什么不能說?別說在鎮國公府中,就是在皇宮里,我也照樣敢說!”六公主輕蔑地掃過鄒婉月慍怒的面龐,輕哼道,“席向晚,樊子期他出了名的溫柔脾氣,無論什么無鹽女,他都會一視同——”
六公主的話還沒有說話,席向晚已經偏開了視線,她帶著淺淡微笑招呼道,“樊大公子。”
三人這時正好站在花園正中間,正好是分割姑娘和公子們的分界線附近,一抬眼就能望見的距離。
樊子期本就在注意六公主和席向晚的對峙,猛地聽見席向晚喚了自己的名字,心下有些詫異。
她不是對他愛理不理熟視無睹么?怎么突然換了張面孔?
想歸想,樊子期還是回過頭去,含笑點頭,“又見面了。”
六公主也跟著猛地回過頭去,有些驚惶失措,她竟沒有察覺樊子期是什么時候入了花園的!剛才她那副刁蠻的模樣,是不是都被樊子期給看到了?
“我見樊大公子手邊有支花開得正盛,”席向晚笑盈盈看著樊子期,“只可惜我過不去,能否勞煩樊大公子?”
六公主余光瞥見席向晚眉眼帶笑的模樣就渾身不舒服,這個女人不過就是長得漂亮了些,難道真以為所有人都會被她的長相迷惑嗎?
竟然還敢將這一套用到樊子期的身上!樊子期才不會——
樊子期輕嘆一聲,他側身伸出手去,指尖在花莖上輕輕一掐,竟是直接將開得最好的那支花摘了下來。
原先在旁笑嘻嘻看熱鬧的公子哥兒們也傻眼了。
這花再好看,那也是鎮國公府里的花,發帖子讓大家來賞花作詩,可不是為了任人采摘的!
席向晚先前的話說得模棱兩可,可所有人都默認了她是想請樊子期詳細解說這花的品種品相等等,誰也沒想到樊子期居然直接把那一片開得最盛的花景給破壞了。
樊子期摘了花,仍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上前幾步走到了席向晚的面前,將花遞到了她面前,帶笑道,“鮮花贈美人。”
第39章
六公主嫉妒得快瘋了, 如果可以, 她甚至想直接劈手將那朵“月宮燭光”從樊子期的手里搶過來。
試問誰不想在這樣幾乎聚集了大半個汴京城貴女的場合里狠狠出一次風頭?哪個少女又沒有幻想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翩翩君子示好、得到眾人艷羨?
可偏偏這人不是她們中的任何人, 而是活了近四十載的席向晚。
她垂眼看看這朵通體雪白、只在花瓣底部染著淺粉色的芍藥,沒伸手,也沒拒絕。
樊子期不可能不認識六公主, 卻愿意為了奪得席向晚的好感打六公主的臉, 就這么想要娶她嗎?
可他就算再怎么使出渾身解數, 席向晚也不會選擇嫁給他。